还有几个小门小派、鏢局、武馆、商號的人,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三四百人。他们中的大多数连靠近前排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站在荒原边缘,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像一群等著开饭的鸭子。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同一个方向——青木峰。
荒原之上
日头渐渐升高。
凌虚子还在马车里没有出来。但马车周围的帷幔无风自动,一股清冷的气息从车中渗出,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大战预热。
铁手罗梟已经喝完了两袋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身旁的四个护法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太小,听不清內容。但罗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像是在嘲笑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一个护法终於忍不住问:“副堂主,您笑什么?”
罗梟把空酒囊扔到一边,舔了舔嘴唇:“我在想,李沉舟今天会不会死。”
“您希望他死?”
“我希望他別死。”罗梟的声音低下来,“他要是死了,我去找谁报仇?”
殷无血还在站著。他的血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少年隨从捧著白玉罈子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殷无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来了。”
少年没听懂:“什么?”
殷无血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东南方向,瞳孔中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荒原上忽然安静了。
不只是安静,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消失了。风声、人声、马嘶声、旗幡猎猎声——全没了。
不是风停了,不是人住了嘴,而是另一种东西压过了一切——一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慄的压迫感。
整座荒原的碎石同时跳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因为有人在走路。
李沉舟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玄色长袍,披散长发,面容冷峻,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这两千人不存在,仿佛眼前的青木峰不过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没有看凌虚子的马车,没有看铁手罗梟,没有看殷无血,没有看沈惊鸿,没有看凌云志。他走过这些人的面前,就像走过路边的杂草。
但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在青石路面上,声音不重。但整条街的地面都在跟著他的脚步微微震颤——不,不是街,是整座荒原。两千人都感觉到了脚底的震动,都看到了碎石在跳跃,都听到了自己心跳声在加速。
上官金虹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距离三步,不近不远。他的目光扫过两侧人群,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不动声色,却让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荆无命走在最后,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柄出了鞘但没有见血的剑。他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警告——谁敢动,谁先死。
三个人,面对两千人,面对一座有老牌大宗师坐镇的山峰。
李沉舟走到青木峰下,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