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了。书房中只剩一盏青灯和满室的梅香。
东方唯我靠在椅背中,感觉到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精力终於稍稍鬆了松。
系统面板上那一串数字他方才瞥了一眼——五百万换一个半步天人的石之轩,这笔帐划算得不像话。
他揉了揉眉心,从案上另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给父亲东方无敌写了一封简短的家书。信末他犹豫了一瞬,添了一行字:
“儿子一切安好,勿念。”
信鸽再次飞出窗外时,天色已经泛起蟹壳青。
万蛇岛,次日正午。
宋缺站在码头,看著一艘不起眼的乌篷渔船从浓雾中缓缓靠岸。渔船上只有一个撑篙的老翁,和一个月白长衫的中年文士。
文士跳上码头,对宋缺拱了拱手。
“转轮王,石之轩。奉公子之命,前来会合。”
宋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他刀法通神,对气息的感知最是敏锐,可面前这人身上空荡荡的,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这反而让宋缺的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气息,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对自身的掌控已到了天人之下所能抵达的极致。
“宋缺。”他简短回礼,侧身引路,“铁中棠在殿內,绝无神伤重未出,但已经知道你来了。”
两人並肩走向正殿,海风將码头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石之轩忽然在一处能看见东南海面的拐角停下脚步,望向那片浓雾笼罩的海域。
“蓬莱岛的方向?”
“嗯。”
“昨晚七声钟鸣之后,”石之轩问,“东海王可有传信过来?”
宋缺的眉梢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若真心合作,异象之后一定会催问登岛日期。他若另有所图,反而会安静下来等著地府先著急。”石之轩转回头,“所以他传信了?”
“今早到的。”宋缺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邀地府三王今夜登他的巨鯨號赴宴,说是有『新的发现』要当面商议。”
石之轩接过请柬,没有拆开,只是捏了捏纸张的厚度。
“宴无好宴。”他笑了笑,“但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他。”
他將请柬递还给宋缺,大步走向正殿,月白长衫在灰暗的海天之间像一道突兀的光。
宋缺跟在后面,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觉得东海这片浑浊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然搅动。
而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平阳郡,东方唯我正坐在镇抚司后衙的梅树下饮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乌黑短剑,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一串剩余的数字。
1,468,000。
够一次铂金召唤,还能剩不少。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喝完了一杯茶,然后起身去镇抚司点卯。他是平阳郡分司总旗,该当值的时候还是得当值。
日子照常过,谁也看不出这位少年总旗心里装著多少东西。
只有梅花落了他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