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种魔。”庞斑一字一顿,“將整个东海当做我的种魔对象,你们所有人身上的气机、天地间的灵气流动、甚至海水本身的波动——”
他將摊开的五指骤然握拳。
“都是我可以借力的对象。”
方圆百里的海面上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头却不是拍向任何一艘船,而是从四面八方朝金色楼船的方向匯聚、叠加、压缩。
成千上万道水墙在同一瞬间轰向东海王的那支魔化舰队,將那些暗紫色甲冑的战士连同船体一起砸入海底。
东海王面色终於变了。
他双掌撑开一道暗紫色的屏障抵挡巨浪衝击,但屏障在庞斑的道心种魔之力面前仅仅撑了三息便出现裂痕。水墙之外,庞斑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不足十丈处,紫袍猎猎飞扬,目光平淡。
“你方才说,要灭地府?”
庞斑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整艘金色楼船从中间开始龟裂。东海王怒吼一声催动全部修为想要反击,掌心的暗紫色煞气凝成一柄巨刃刺向庞斑胸口——但那巨刃在距离庞斑三尺处便寸寸断裂、崩解、消散为虚无。
庞斑一掌落在东海王肩上。
东海王的身躯从肩膀开始碎裂,暗紫色的魔气从他体內疯狂外泄,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中涌出的只有暗紫色的液体。
他的身形在庞斑掌下从半步天人的巍峨威压缩回一个普通老人的体型,然后继续缩小、虚化,最终化为一捧细碎的暗紫色灰烬,隨著海风飘散。
金色楼船炸裂成无数碎片沉入海中。
那支千余人的魔化大军在东海王消散的同一瞬间失去了统帅,体內的魔气失控反噬,大部分战士当场化为脓血坠海,只有少数修为较深的勉强保住性命,但也被海面上残余的庞斑之力震晕过去,漂浮在海面上如同死物。
庞斑收手。
整片东海的海水重新恢復了流动,海浪重新翻涌,船只在浪尖上起伏摇晃。那些被暂停的时间仿佛被轻轻拨回了正轨,所有人都像从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
万蛇岛上,宋缺按刀的手终於鬆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掌心的汗已经把刀柄浸湿了。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出手,但庞斑那种將整片东海化为自己场域的手段,已经不是单纯的境界问题——那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像是对天地规则的直接篡改。
绝无神罕见地接了话:“他不是没有底线,他是让我们看不到底线。方才出手的时候,他留了多少力?”
宋缺和铁中棠同时沉默。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庞斑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过真正的全力——收拾那两个魔族天人初境时轻描淡写,灭东海王时举重若轻。他到底还藏著多少后手?
铁中棠低声说了一句:“地府的水……太深了。”
宋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庞斑的背影上。那道紫袍身影正踏波走回万蛇岛,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拍散了海面上的一片浮沫。
东海王被灭的消息在当日入夜之前便传遍了整个东海七十二岛,次日传到了海岸线各大港口,三日內抵达京城、西疆、北境。
消息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