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冻土。万载不化的冰原深处。
狂风卷著碎雪,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东方唯我裹紧暗影披风,跟著前方那道沉默的背影,在冰裂缝间穿行了整整半日。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股阴寒便越沉——那不是冷,是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让人骨头缝里发颤的压迫感。
庞斑忽然停步。
“到了。“
东方唯我抬头,呼吸一滯。
冰原尽头立著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高约数十丈,表面爬满暗绿色的苔痕与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纹路与蓬莱通道出口处残存的痕跡同源,却更古老、更繁复,每一道都像是用血刻进石头里,歷了不知多少岁月还没磨灭。
石门正中有枚掌印,边缘泛著淡淡的暗金色,跟他父亲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但那掌印已经不完整了。
周边有数道爪痕,像是有人用蛮力硬撬过,裂纹深处涌著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冻土表层的寒冰暂时封住,可那股腐浊的气息还是透了出来——跟魔族同源。
东方唯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冻土表面。那股黑气像是活物,一感人气便朝他的指尖缠上来。
“冥帝来过。“
庞斑也蹲下来,指腹抹过冻土上一道深深的爪印,语气很淡,
“三天前。他想强行开门,但没成。封魔血脉只有东方家的人才能启动封印锁,外力撬不开。“
东方唯我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石门前,把右手按在那枚掌印上。
掌心贴合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涌入经脉——石门本身的寒意,冰得他指骨发白;血脉深处却涌出一股灼热的暗流,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了太久,被他这一按给惊醒了。
那股热流在他体內翻涌了一瞬,然后像头巨兽缓缓睁眼,开始沿著经脉流淌。
石门震动。暗绿色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掌心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冰面裂纹里渗出的黑气被暗金色的光芒逼退,一寸一寸缩回石门深处。
东方唯我的额角暴起青筋。
“庞斑,助我。“
庞斑没多问,一掌按在他背心,魔门真气以温养之態灌入,撑住他体內那点快要耗尽的灵气。
两个人合力,石门上的古老符文终於全部亮透,暗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面石壁,连那些被冥帝破坏的裂纹都被一一覆盖。
光芒涨到极盛时,石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一扇沉了万年的门,终於重新关上。
黑气被彻底压回石门內部,冻土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冰层重新凝结,將一切痕跡盖在洁白的雪下。
东方唯我收回手,身形晃了一下。庞斑握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稳而沉。
“封住了。“庞斑抬头看著恢復平静的石门,眉头却没鬆开。
东方唯我接了他的话:
“但撑不了多久。“他目光落在石门中央那枚掌印上,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黯淡下去,虽然比之前稳了不少,可石门深处那股被压制的力量仍在持续衝撞。他能感觉到,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一下一下地撞。
庞斑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