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解下了腰侧的霜寒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叶星辰动了。
他的动没有任何徵兆。前一瞬他还站在原地说话,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东方唯我面前三尺,断剑横斩而出。
那一剑的角度刁到极点——不走正面、不劈要害、不取中路,而是贴著东方唯我的左肋下缘斜切进去,像一条在草丛里无声滑行的蛇。
断剑的剑锋上没有附著任何气机,纯粹以极致的速度和角度切入对手防御最疏漏的间隙。
东方唯我偏身。他的身体向左转了三寸,霜寒剑未出鞘,连鞘带剑竖挡在左肋外侧。断剑的剑尖在鞘面上擦过,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星火四溅。
叶星辰一击不中,断剑在擦过鞘面的瞬间手腕翻转,剑势由横切变为下劈。
断剑的断口处没有任何锋刃,但那股力道的落点精准地劈向东方唯我的右肩锁骨连接处——如果这一剑劈实,断口的钝面会直接把骨头震碎。
东方唯我这一次没有挡。他后退了半步,恰好让断剑的剑尖从他肩头前三寸劈空。剑势带起的劲风將他的披风下摆掀起来,墨色的布在风里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叶星辰连续两击落空,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好胜之光。
他的断剑回拉、转腕、顺势前刺——这一剑快到了肉眼无法追踪的程度,只看见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从断剑的断口处延伸出来,直取东方唯我的心口。
那是他最强的试探一剑,看似只是断剑的物理攻击,实则剑意已经实体化,那一道银灰色的虚影是剑意凝聚的刃锋,比真剑更快、更锐。
东方唯我拔剑了。
霜寒剑出鞘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暗金色的剑光从鞘中升腾而起,像一条沉睡了千年的龙在睁眼的一剎那吐出的气息。整座湖心岛的温度骤降了三度,湖面上凝出一层薄冰又从中心向外龟裂开去。
他没有闪避叶星辰的那一剑。
他迎著那道银灰色的剑意刺了出去,霜寒剑的剑尖精准地抵在断剑延伸出的剑意锋芒正中。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气浪、没有破碎声——暗金色的光芒从碰撞的中心无声扩散,叶星辰那道银灰色的剑意在触及暗金的瞬间像墨落入清水一样被稀释、溶解、吞噬。一息之间,那道实体化的剑意被消解乾净,断剑的断口处空空荡荡,只剩一截不到两尺的剑身。
叶星辰瞳孔一缩。他抽身后退,但东方唯我没有给他完整的退路。
霜寒剑从正面突破剑意之后顺势向前递了三寸,剑尖停在叶星辰咽喉前两指宽的位置。暗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吐出半寸,几乎贴著叶星辰喉结上的汗毛停住了。
整座论剑台鸦雀无声。
叶星辰盯著眼前那柄剑的剑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是服气之中带著惊喜的笑,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狼终於找到了一头值得拼命的猎物。
“好剑。“
他把断剑垂下来,剑尖朝下,整个人从进攻姿態卸为立姿,“少龙首,你的第二件事我听到了。半年內不动刀兵,我叶星辰第一个守。“
他转身走回原处,把断剑横回膝上,重新闭上了眼。
但这一次他闭眼时嘴角是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