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队十匹日光兽跟著一起伏倒,银甲骑士们狼狈地拉扯韁绳,却被自家坐骑拖得东倒西歪。
官御天收回目光,像是在看了一株无趣的草之后移开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的那一瞬,先天罡气自丹田涌起,沿著喉间经脉直衝而上。
“回去告诉净光法王——“
声音被罡气送出百里之外,在荒漠上空迴荡不息,沙地被震出层层波纹,远处绿洲的棕櫚叶簌簌颤动。
“西方鬼帝官御天,在此替公子守关。再进半步——便以生死论!“
最后四个字砸落时,百夫长呕出一口血来,伏在沙地上再抬不起头。官御天拨转马头,一人一骑背对著那道光幕缓缓离去,马蹄踏在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三天之后。
光明天宫正殿之外,日光石铺就的广场上十万光明甲列阵如雪。
盾牌一面接一面拼接成炽热的光幕,日光石在烈日下汲取著天地间的至阳之力,整座悬浮宫闕都在光芒中吞吐著磅礴的白焰。
官御天独自站在广场边缘,负手而立。
他穿一袭玄金长袍,在这片白到刺目的天地间像个不该出现的墨点,却又像一枚楔得极深的铁钉,任光潮冲刷纹丝不动。
金色罡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尊巨大的金钟虚影,钟面上隱约浮现古篆纹路,每一次光幕推近都被无声震散。
他抬右手。掌心金黄色的龙形气劲盘旋而出,从拇指大小转眼化作丈许长的一条金龙,鳞爪俱全,须目怒张,龙吟低沉如远山闷雷。
“威——龙——神——掌。“
他念出这四个字时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一掌拍出,金龙脱手。
十万光明甲前排盾阵应声崩碎。
日光石碎片被掌力炸成漫天流火,如一场倒悬的流星雨,金色的龙形气劲贯穿阵列纵深近百丈,將光幕从中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
余劲不减,直贯圣城正门,狠狠撞在日光石穹顶上。
整座悬浮宫闕晃了三晃。
第一息,光幕紊乱如被搅碎的镜面。第二息,殿顶石缝中簌簌落下细碎的白灰。
第三息——宫闕稳住,但那一掌刻下的凹痕深嵌在正门中央,像一道巴掌大的金色烙印。
殿门缓缓敞开。
净光法王行出大殿。白袍赤足,足底不沾一丝尘埃,面容慈悲而肃穆,眉心那枚日轮印记明灭如呼吸中的灯火。
他的气息磅礴澄净,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昼铺展开来,天人后期境界稳固如山,纹丝不动。
“阁下何人?“法王停在台阶顶端,目光落在官御天身上。
官御天收了掌,负手立於阶下,抬脸回望。
他看净光法王的目光和看那百夫长时没太大区別,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確认对手的分量。
“官御天。地府西方鬼帝。“
然后他微微侧头,朝东方那道暗金色的灵气光柱方向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