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卫东站在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晨光昏暗,他的脸隱在阴影里。
“你真要去上班?”
林秀禾看著他:“这话问得奇怪。工作是我的,我不上班干什么?”
林卫东咬了咬牙:“姐,你非要这样吗?”
又来了!熟悉的话术,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
“我怎么样了?”
“你明知道刘家那边在等消息,你明知道我现在最需要工作。可你还是不肯让。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
林秀禾忽然笑了。
“林卫东,你需要工作,所以我就得给?你需要媳妇,所以我就得让?以后你需要房子,我是不是也得给你买?需要孩子上学,我是不是也得掏钱?”
一句接一句。
林卫东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以前百试百灵的话,现在完全没用了。
“你变了。”他憋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
“是啊。”林秀禾点头,“我变了,所以以后,你也该学著自己长大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
身后,林卫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忽然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他抓不住。
天色渐渐亮起来。
通往公社的土路上,林秀禾快步往前走。路边玉米叶子掛著露水,远处田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
看著这一切,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轻鬆。
前世,她把工作让出去以后,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农活,一眼望不到头。
而现在,她终於有机会走出去——走出这个困了她半辈子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公社供销社。
红砖房静静立在街边,门口掛著木牌,上面写著几个白色大字:红旗公社供销社。
林秀禾停下脚步,心臟忽然跳快了一拍。
前世,她来过这里。却不是来上班,而是来把工作让出去。
那天,王秀兰一路拉著她,林卫东满脸喜气,而她站在门口,哭得眼睛都肿了。
想到这里,林秀禾缓缓攥紧拳头。
这一世,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柜檯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帐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