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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预审前最后一次准备结束。
林秀禾从自动化楼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楼下站著一个人。周志远。
他穿著深色外套,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口冒著热气。
林秀禾走下台阶:“又是栗子?”
“嗯。”
“你最近买得太频繁了。”
“怕以后不好买。”
林秀禾看著他:“以后?”
周志远把纸袋递给她:“以后东门外好吃的东西会很多。”
“比如牛肉麵?”
周志远笑了下:“比如牛肉麵。”
林秀禾接过纸袋。栗子的热意隔著纸烫到掌心。这一次,她没有拆开吃。
两个人沿著荷塘边慢慢走。冬天的荷塘没有荷花,水面结著一层薄冰。路灯亮起来,灯光落在冰面上,像一层碎金。
走了一会儿,林秀禾先开口:“周志远。”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
周志远侧过头:“哪样?”
“不会提前准备这么多东西。”她看著前面的路,“不会知道我想吃什么。不会知道我怕什么。也不会知道启明星失败过。”
周志远没有打断她。
林秀禾继续往前走。脚下有一片枯叶,被她踩出很轻的一声响:“我认识的那个周志远,做事很稳,也会照顾人。但他不会把话说到一半。不会用『再等等』挡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知道。”
周志远停下脚步。林秀禾也停住。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风吹动纸袋,栗子的香气散开。
林秀禾抬头看他:“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认识两个你。”
周志远看著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到雪地边缘。过了片刻,他问:“哪个更好?”
林秀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栗子,牛皮纸袋被热气熏软了一角。她忽然笑了:“都挺傻。”
周志远眉梢动了一下:“这算夸吗?”
“不算。”
“那算什么?”
“实话。”
周志远终於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收著的笑,是真正被她逗笑了。
林秀禾看著他,也跟著弯了弯嘴角。
这一刻,之前那些压在心头的疑问,忽然没有那么沉了。原来秘密被看见以后,也未必只剩沉重。也可以有一点轻,一点热,像她手里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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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