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因为前世,我真正记住你,就是在那年冬天。”
林秀禾的手指贴著资料边缘,纸张被风吹得轻轻抖了一下。
周志远继续说:
“那天我去供销社送材料。”
“事情办完,本来该走。”
“从后门经过的时候,听见仓库后面有动静。”
林秀禾看著冰面。那年冬天,她记得,冷得厉害,风从棉袄袖口往里钻,手指冻到没知觉,馒头硬得像石头。
周志远说:
“我过去看了一眼。”
林秀禾手里的资料被她抱紧。
“看见我?”
“嗯。”
周志远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楚。
“看见你坐在仓库后面的台阶上。”
“袖口破了。”
“手冻得通红。”
“馒头掰不开,你就用牙一点点咬。”
林秀禾的指腹按在纸角上,纸边陷下去一道痕。
她记得,那个馒头冷透了。她咬第一口的时候,牙根都疼。
可她不敢扔。
因为那是她那天唯一能吃的东西。
周志远继续说:
“后来有人从前门喊你。”
“你立刻把馒头塞进怀里。”
“站起来的时候,还衝人笑了一下。”
林秀禾的呼吸像被风颳断了一瞬。
那一幕,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不是不疼。
不是不委屈。
她只是不能让人看见。
不能让人知道她连一个热馒头都没有。
不能让人知道她在仓库后面哭过。
周志远看著冰面。
“供销社那时候,我当然知道你。”
“可那天以后,我再也没忘。”
风从湖面吹过来。林秀禾脸上有点凉,她没有抬手擦。
周志远低头看著手里的围巾。
“我去买了栗子。”
“买回来以后,又站在仓库后面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