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怀孕了,有了孙恆,爹娘却骂她丟了门风,和她断绝来往。
她没想到啊,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里都放不下的爹娘,转头却轻易的就放下了她,甚至没问过因为啥。
真是可笑……门风?她家穷得连门板都挡不住风,还谈什么门风。
確实,门里门外全是风。
可那次她又不想死了,她肚子里有了个自己的血肉,她就想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会轻易放下她吧?
谁能想到呢?谁能敢想呢?
“你怎么不去死!”
“早点死了还能省点吃的!”
儿子那些冰冷刻薄的咒骂,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迴盪,刺得她心口阵阵抽痛。
孙奶奶苍老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悲凉又自嘲的笑。
这个让她感觉阴冷的楼道里,响起她苍老沙哑、带著绝望的嘶吼,
“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种什么瓜,得什么瓜!种什么豆,得什么豆啊—!哈哈哈哈!”
悽厉的笑声在空旷楼道里迴荡。
“没用的老东西!”
阶梯暗处突然伸过来一只脚,狠狠往她脚下一绊。
孙奶奶看见了,却半点躲闪的念头都没有,任由身子失去平衡。
身体顺著楼梯台阶滚落下去,后脑撞在墙面上,一阵剧痛传来,脑子昏沉一片,思绪却反常地清醒。
耳边是混混们肆无忌惮的鬨笑,她充耳不闻,也没去看那个故意绊倒她的人,只是抬眼,直直望向楼梯上方的孙恆,她最在乎的儿子。
她儿子看见她滚下来了,她儿子皱著眉头看了一眼笑的最大声,把他妈妈绊倒摔下楼梯的人,她儿子又把头转过去了,嘴里骂了句,“神经病。”
这一刻,孙奶奶的心,彻底凉透、死透了。
忍著脑后火辣辣的疼痛,撑著发软的腰,一点点扒著墙站起来,眼神空洞无光,一步步下楼往自己家门口挪。
身后粗糙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鲜艷的血跡。
“这老太太命是真大,摔成这样都不死。”
“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就是现在年纪大了点,不然还有点意思。”
“桀桀桀,你也不怕恆哥找你麻烦?”
“他?嗤……”
孙奶奶对身后那些污言秽语恍若未闻,佝僂著身子,抬头望著这扇守了几十年的家门,有一瞬间的晃神。
孙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