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著露水的湿气,打在脸上很舒服。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连遛狗的都没有。
魏易站定,闭眼,起手。
揽雀尾。
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感觉立刻从小腹涌上来,顺著脊柱往上窜,淌过四肢。
一路打下去,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
一招一式比前两天更流畅,呼吸跟动作完全踩在一个拍子上。
上辈子练了半个星期才找到的“气感”,这辈子第一天就有了。今天是第三天,那股热气已经有了点澎湃的意思。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心里开始盘算。
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面对大魔王绝对不虚。
上辈子没练拳,巔峰状態都能扛陈心怡五场不败。
这辈子十八岁的身体本来就在最猛的年纪,再加上这套拳法——
等等。
魏易拍了拍自己脑门。
上辈子就是飘死的。怎么刚贏二十万,老毛病又犯了。
“小伙子,你这拳有点意思。哪学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点沙哑,中气倒挺足。
魏易回头。
花坛边上站著一个老头,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缸子上印著“统计系统离退休干部活动留念”。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爷。
国家统计局退休的老干部,住十號楼,跟他同一栋。
上辈子他在这儿住了一年多,每次放假都过来。后来小孩要读书,姐姐想在这小区买套学区房,还是周大爷给牵的线。
老熟人了。
这老头人好,就是嘴也碎,三句话不离他那个在金融街上班的闺女。
上辈子魏易没少听他念叨他闺女周敏周阿姨的事。
周阿姨在金融街上班,搞投资的,精明能干,就是眼光差了点。
2016年初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烧钱大战、资金炼断裂、退不出押金,那笔钱全打了水漂。
为这事她鬱闷了好几年,每次回来看周大爷都要念叨。
“大爷,自己瞎练的。”魏易笑著回。
周大爷摇头,端著茶缸子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看著不像瞎练的。”
“而且这么年轻的,很少有你这么早起来锻炼的。”周大爷呷了口茶,往花坛边上一坐,“现在的小年轻,不是加班就是赖床。六点钟能在小区里看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