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衡笑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烟盒,抽出几根,挨个递给那几个老头。
“大爷们,抽菸,抽菸。”
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受宠若惊。在胡同里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被解放军敬烟的待遇还是头一回。
最左边那个头髮全白了的老头最先伸出手来,接过了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了句:“好烟啊,大前门呢。”
其他几个老头也跟著接了烟,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刘禹衡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才开口问道:“哪位是李大爷?”
刚才最先接烟的那个白头髮老头举起手来,声音有点沙哑:“我就是,姓李,街坊们都叫我老李头。解放军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禹衡在台阶边蹲了下来,指了指胡同里那个院子的方向,说:“李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人。里头那个院子,以前住著一户姓刘的,叫刘栓柱,是个厨子。您知道这家人搬到哪里去了吗?”
“刘栓柱?”老李头眯著眼睛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你说老刘啊!知道知道,咋不知道呢!他那个人我熟得很,他家是在里头那个院儿住过,住了十来年呢。他有个儿子叫二和,小名二狗,还有个女儿叫婷婷,对不对?”
刘禹衡愣了一下。
女儿?婷婷?
他走的时候,家里只有他和他弟弟刘二和,哪来的女儿?他爹娘什么时候又生了一个?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惊讶,有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带著酸楚的温暖。
他连忙点头,语气比刚才更急切了一些:“对对对,就是这个!李大爷,您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知道知道,搬到南锣鼓巷那边去了。好像是95號大院,还是我帮著他搬的家呢。那是哪年来著……我想想,大概是四六年吧,对,就是四六年,那会儿光復了没多久。”
南锣鼓巷95號大院。
刘禹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站起来向老李头道了谢,带著小孙往吉普车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搜索著这个地址,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南锣鼓巷他知道,小时候去过,那条胡同挺长的,两边都是四合院,住著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但95號大院,这个具体的地址,为什么会让他觉得这么耳熟?
他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坐了上去,小孙发动了车子。
车子从南城的胡同里拐出来,朝北城的方向开去。刘禹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著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线索。
南锣鼓巷95號,南锣鼓巷95號……
猛然间,他想起来了。
那不是別的地方,是那个禽兽窝。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傻柱,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那些名字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那是他在那个世界里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一个四合院里的故事,讲的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但那些人物一个个都鲜活得很,让人又恨又笑又气。
刘禹衡睁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
他穿越到的是《亮剑》的世界,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李云龙、赵刚、孔捷、丁伟、老旅长,这些都是《亮剑》里的人物。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远不止《亮剑》那么简单。南锣鼓巷95號大院,禽满四合院,这两个世界居然重叠在了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复杂的,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有战场上的铁血廝杀,也有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李云龙在前线打仗,易中海在后院算计,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他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四合院里的人,是不是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个个都跟禽兽似的?
易中海是不是真的道貌岸然?刘海中是不是真的官迷心窍?阎埠贵是不是真的抠门到家?贾张氏是不是真的撒泼打滚?秦淮茹是不是真的……算了,不想了,反正跟他没什么关係。
他就回去看看家里人,管他什么禽兽窝不禽兽窝的。
小孙从后视镜里看到刘禹衡的表情一会儿抽搐一会儿又笑,忍不住问了一句:“司令员,您没事吧?”
“没事,开你的车。”刘禹衡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
到了南锣鼓巷,小孙把车停好,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
95號大院很好找,门口两侧各有一个石头墩子,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
刘禹衡迈步走了进去。
前院不大,方方正正的一个小天井,铺著青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葡萄架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水壶,在给几盆花浇水。
刘禹衡一眼就认出了这人。阎埠贵,三大爷。
得,果然是那个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