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这个,各来四个。”刘禹衡指著红烧猪肉、午餐肉和水果罐头说。
营业员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罐头,用秤称了称,嘴里念叨著:“红烧猪肉四个,午餐肉四个,水果罐头四个,水果罐头有桃的和梨的,您要哪种?”
“一样两个。”刘禹衡说。
“好嘞。”营业员把罐头装进一个纸箱里,放在一旁。
刘禹衡又走到粮食区,指著一袋白面说:“这袋面要了。”
小孙过来单手就把那袋面拎了起来,放在罐头箱子旁边。
刘禹衡在日用品柜檯前停下来,看了看玻璃柜檯下面的东西。头绳、发卡、梳子、镜子、针线盒,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排。他指著一条红色的头绳对营业员说:“这个拿两条。”
营业员从柜檯里抽出两条红头绳,放在柜檯上。刘婷婷站在柜檯前面,踮著脚尖也看不到柜檯上面的东西,急得直拽刘禹衡的衣角:“大哥,大哥,我看不到!”
刘禹衡笑著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柜檯边上看。刘婷婷的眼睛一下子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吸引住了,目光从发卡扫到头绳,从头绳扫到小镜子,又从镜子扫到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那是一盒彩色橡皮筋,扎头髮用的,一盒里面有红黄蓝绿好几种顏色。
“大哥,我想要那个!”刘婷婷指著那盒橡皮筋。
刘禹衡看了看,对营业员说:“这个也拿一盒。”
营业员把橡皮筋放在柜檯上,又笑著问了一句:“同志,还要点什么?要不要再拿两把梳子?”
“不用了,家里有。”刘禹衡摇头,目光落在一罐飴糖上。
“这个飴糖来半斤。”刘禹衡说。
营业员用一个铁夹子从罐子里夹出飴糖,放在秤盘上称了称,然后用油纸包好,用纸绳系了个十字结,递过来。刘婷婷的眼睛从橡皮筋转移到了飴糖上,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最后,刘禹衡走到酒水区,指著一箱白酒说:“这箱酒要了。”
那是一箱汾酒,十二瓶装,这个年代,瓶装酒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喝散装的白乾儿,瓶装酒是办席面或者送礼才用得上的。
营业员算了一下总帐,报了价。刘禹衡从兜里掏出那沓纸幣,点了点,递过去。营业员找了零,他接过来数了数,塞回兜里。
“小孙,把东西搬车上去。”刘禹衡说著,自己抱起那箱酒,小孙拎著白面和罐头箱子,三个人一起出了商店,把东西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里。
刘禹衡上了车,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摸出那沓找零的纸幣,数了数,又摸了摸另外两个兜里的银元,嘆了口气:“小孙,去找个附近的菜市场,还得买点肉和菜。”
小孙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刘禹衡一眼,笑著问:“司令员,钱不够了?”
刘禹衡把纸幣折了折塞回兜里,语气里带著一丝肉疼:“他娘的,这钱花得真快,就剩一块大洋了。”
小孙笑出了声,一边开车一边说:“司令员,上次您跟孔司令员、丁司令员喝酒,点了两瓶茅台,还叫了一桌子菜,那回就花了不少。还有之前去泉城看李师长,您买了那几瓶汾酒和那些罐头、香菸,也是一大笔。上上个月去看吴政委,您还给他家孩子买了衣裳和玩具。这么算下来,您那点津贴哪够啊?”
刘禹衡一听这话,转过头瞪了小孙一眼:“得得得,我是让你给我当警卫员的,不是让你给我当管家婆的!”
小孙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再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刘禹衡转过头,看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妈的,我真花了这么多?下次得让老丁、老孔还有老李请回来,他娘的,老子的钱不能白花。”
小孙终於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婷婷坐在后座,虽然没太听懂大哥在说什么,但看到小孙笑了,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刘禹衡被她笑得有点掛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笑什么?你懂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笑。”刘婷婷老老实实地说,然后又笑了起来。
车子在一阵笑声中拐进了另一条街,停在一个菜市场门口。
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菜叶子和泥水,刘禹衡抱著刘婷婷走进去,小孙跟在后头,三个人在人群中穿行。
刘禹衡在一家肉摊前停下来。案板上摆著半扇猪肉,肥瘦相间,皮色白净,看著很新鲜。
卖肉的汉子穿著一件沾满油渍的蓝布围裙,手里握著一把锋利的砍刀,满脸横肉,看著凶巴巴的,但一开口声音倒是和气得很:“同志,买肉?今天的肉新鲜,早上刚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