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禾一边念叨一边接过东西,往里屋的柜子里放。她放好东西出来,看到刘禹衡已经坐下了,便在他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著他。
“瘦了。”王秀禾说,语气里带著心疼,“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刘禹衡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哪有瘦了?我吃得可好了,一天三顿,顿顿不落。您別瞎操心。”
王秀禾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禹衡,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芳芳怀孕了!”
刘禹衡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芳芳怀孕了?”
“嗯!”王秀禾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上个月查出来的,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夫说大人孩子都好,没啥问题。你爹高兴得不行,天天念叨著要抱孙子了,连烟都少抽了不少。”
刘禹衡笑了,笑得很开怀,一口白牙全露了出来。
“好事,好事啊!那我要给这个未来的侄子或者侄女准备礼物了啊。”
王秀禾白了他一眼:“我是这意思吗?”
刘禹衡被这白眼翻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那您是什么意思?”
王秀禾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语气又气又急:“我的意思是二和马上都有孩子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你这叫什么话?你弟弟都要当爹了,你还是光棍一条,传出去多不好听?”
刘禹衡被说中了痛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但笑里多了一丝心虚。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含混地说:“娘,我这不是在找嘛,正在找,正在找,您別急。”
“正在找?你去年就说正在找!”王秀禾不依不饶,“找了一年了你找著了吗?你要是真在找,还能到现在还单著?”
“马上找,肯定能找著。”刘禹衡赶紧把话题岔开,朝外看了一眼,“爹他们呢?上班去了?”
王秀禾点了点头:“都上班去了。你爹在饭馆,二和在厂里,婷婷上学去了,还没放学呢。芳芳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梁芳芳走了进来。
“大哥!”梁芳芳看到刘禹衡,惊喜地叫了一声,“您回来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笑著说:“回来了。芳芳,恭喜你啊,要当娘了。”
梁芳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还早呢,才两个多月。”
“不早了,一眨眼就到了。”刘禹衡从兜里掏出钱包,翻了翻,抽出一沓钱,大概有二十多块,递过去,“芳芳,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你拿著,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梁芳芳连忙摆手,脸更红了:“大哥,不用不用,我们有……”
“拿著。”刘禹衡把钱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別跟大哥客气。”
梁芳芳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王秀禾。
王秀禾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拿著吧,你大哥给的,別推了。”
梁芳芳这才把钱收下了:“谢谢大哥。”
刘禹衡摆了摆手,重新坐下。
王秀禾絮絮叨叨地说著这阵子院子里发生的事,谁家跟谁家吵架了,阎埠贵又抠门到什么程度了,贾张氏又跟谁闹矛盾了,等等等等。刘禹衡听著,时不时点点头,笑一笑,偶尔插一两句嘴。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被猛地推开了,刘婷婷走了进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婷婷长高了啊。”刘禹衡捏了捏她的脸蛋,“在学校乖不乖?学习好不好?”
刘婷婷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考了班里第三名!”
“哟,不错嘛!”刘禹衡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从兜里掏出一把飴糖,专门给她带的,“奖励你的,拿著。”
刘婷婷接过飴糖,眼睛弯成了月牙,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大哥最好了!”
过了没多久,院子里响起了说话声。轧钢厂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