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体內道炁流转,感知如同大网散发出去。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拧起。
水底……的確有东西。
一股阴冷的怨煞之气,如同凝固的淤泥,沉在河床深处。
术士初期……
“是沉尸。”
陈道士得出了结论。
他收回神识,微睁眼。
沉尸这种东西,他这些年处理过不少。
尸沉水底,怨气不散,由此诞生的冤魂只能依附沉尸周围,活动范围极为有限。
这种东西没有灵智、没有道行,只是一团本能的怨念在作祟。
只要找到尸身根源,以法水净化冤骨,那冤魂自然烟消云散。
简单。
陈道士拍了拍摇櫓渔夫的肩膀,示意他调头回岸。
乌篷船缓缓掉头,河水被船尾搅出一道浑浊的漩涡。
阳光穿透浅层水面,斜地照入河底。
就在船影远去的那一刻——
幽暗的河床深处,泥沙之中,隱约可见一尊石雕玄龟的轮廓。
那玄龟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被淤泥与水草覆盖,几乎与河床融为一体。
生了厚铁锈的铁链环绕玄龟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像是缠绕著什么东西。
只是那东西被石雕玄龟牢牢压在了泥沙底部,不见全貌。
铁链的缝隙之间,偶尔有极细微的黑气渗出。
一条小鱼摇著尾巴游过玄龟上方,忽然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一般。
下一秒,
那小鱼猛地抽搐了一下,拼命甩动鱼尾,惊恐地躥向远处,再不敢靠近半分。
……
与此同时。
青木镇,张家宅院。
前院的天井中,法坛已然布置妥当。
张老板和一眾下人早已乖乖退到了前院,大门紧闭。
空旷的院落中央,林玄身披青色道袍,立於法坛之前。
案桌上,香炉內青烟裊裊,烛火在无风的院落中笔直燃烧。
林玄神色沉静,取出四个草人,放在明黄色的八卦桌布上。
“呼——”
林玄深吸一口气,体內精纯道炁瞬间流转全身。
他併拢食中二指,在左手大拇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中隱隱透著纯正阳气的精血被逼出。
林玄以右手食指蘸取鲜血,俯身在第一只草人的面部轻轻勾勒。
两横为眉,两点为目,一竖一横为鼻口。
笔触简练,却暗合五官之位、气血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