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衙役回来稟报:王彪尸体在许先的牢房中,胸骨碎裂而死,短刀碎片散落一地。
曹正德点点头,让他们把尸体先收殮起来,暂时不要声张。
等衙役退下,他看向许先:“你觉得。。。王彪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他背后的指使者需要一个死人。”
许先开口道,“使团案太大,上面一定会追查,追查就需要一个结果,如果卑职死在牢里,死无对证,有人就可以把罪名全扣在卑职头上,以『畏罪自尽』或者『拒捕被杀』结案。”
“到那时,真正的主谋高枕无忧,曹大人您也会被蒙在鼓里。”
曹正德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这一点他之前確实没想过,不是他蠢,而是他没站在一个被诬陷者的角度去想这件事。
他在铁门关当了十二年主事,辖区治安管得井井有条,从没办过这种涉及两国使团的大案。
京城公文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应付上面,没顾上想案子里头的弯弯绕。
曹正德嘆了口气,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其实比许先更头疼,使团案发生在他的辖区,怎么算都是他稽查司的失职。
京城已经来了公文,措辞严厉,限期破案,否则就地免职查办,他在铁门关辛辛苦苦干了十二年,不想晚节不保。
许先的出现,对他来说既是风险也是转机,一个能从灭口中活下来的“嫌犯”,也许真能查到他查不到的东西。
“三天。”
曹正德竖起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你以稽查司临时差役的身份查案,我会派人跟著你,三天之后你若查不出东西,我不会保你。”
“多谢大人,但跟著我的人,需要听我调遣。”
“可以。”
曹正德点头,“另外,王彪的事我会先压下,对外说他请假回乡,你查案期间,不要声张此事。”
许先拱手,
“大人,卑职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使团所有成员的档案和护卫队的花名册,第二,黑风峡遇袭现场的勘验记录和舆图,第三,所有阵亡者的尸体,卑职要验尸!”
虽说他也参加了那场战斗,但刚开始就被一刀劈晕了,知道的东西很少。
验尸?
曹正德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小吏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出格。
看卷宗也就罢了,连尸体都要验——你是仵作吗?
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给许先查案的机会,就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卡他。
他吩咐手下將相关卷宗搬到公房侧厅,又让人去殮房安排验尸的事。
侧厅比公房小一些,靠墙一排木架,中间一张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