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从小被这种食物毒害,味觉閾值已经低到不可逆的程度,但裴越寧不行。
他的舌头有记忆,记得番茄炒蛋出锅时酸甜的香气,记得红烧肉燉到恰到好处时入口即化的触感,记得冬天一碗热汤麵端上桌时氤氳的白雾。
而他现在拥有的,只有一盘焦黑的牛排和一碗刷锅水味的汤。
人生啊……
裴越寧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了半个小时的饼,期间试图用睡眠对抗飢饿。
但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大到能塞下一整只烤鸡。
不,烤鸡不够,还要配土豆泥和肉汁,再来一个苹果派当甜点。
他猛地坐起来。
不行了。
他这辈子可以接受穿书,可以接受当炮灰,可以接受两个月后被绞刑——但不能接受饿死。
裴越寧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深,整个公爵府陷入了寂静。
好的,所以他现在必须出去觅食。
否则上吊都要没力气了。
说干就干。
裴越寧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空荡荡的,壁灯的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一个人都没有。
他立马溜了出去。
公爵府的厨房在一楼东侧,他白天跟著管家走过一次,大概记得方向。
裴越寧赤著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提著睡袍的衣摆,像鬼一样贴著墙根移动。
上辈子半夜偷吃室友的零食都没这么心虚过。
厨房的门没有锁。
裴越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这才鬆了一口气。
月光从高处的天窗洒下来,把整个厨房照亮。
他站了几秒钟,等眼睛適应了光线,然后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很大,比他在前世见过的任何家用厨房都大。
厨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料理台,靠墙是一排铸铁的炉灶,天花板上掛著各种型號的锅具和熏制好的火腿香肠。
另一侧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著陶罐、调料瓶和满满当当的食材。
裴越寧的眼睛亮了。
他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