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裴越寧应著。
“他还——”
糕糕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她歪著头,盯著裴越寧笔下正在成形的图案看了一会儿。
“主人,你在画什么?”
“绘本。”裴越寧没抬头:“就是今天我给独角兽讲的那个故事。”
“真的吗??我看看我看看——”
“嗯。”
糕糕凑近了一点,看著纸上那只正在比划“这么多”的小兔子。
“我也要听!”她一屁股坐在裴越寧手边:“你画完了给我讲!”
“我现在一边画一边给你讲也行。”裴越寧蘸了另一个顏色的墨,继续画。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该睡觉了,可是它紧紧抓著大兔子的长耳朵不放……”
糕糕托著腮帮子,认真地听著。
“……它要大兔子好好听它说,猜猜我有多爱你?”
“大兔子说,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纸上,小兔子正奋力把两只前蹄往两边张开。
“大兔子的手臂更长,它张开来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就想,嗯,这真的很多。”
裴越寧画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就在他边画边讲的时候,水晶羽毛笔的笔尖,已经縈绕了一丝微光。
罗公爵府。
罗仞坐在书房里,但视线並没有落在纸面上。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精神力连结的那一端,传来一种很细微的触感。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水彩晕开的湿润感。
还有他熟悉的嗓音。
“……小兔子翻了个跟斗,用后蹄撑地站起来说,我爱你一直到我的后蹄尖。”
罗仞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看见了,通过那支笔上附著的精神力。
笔尖所触之处,画面会像涟漪一样盪回来。
纸上那只张开双臂的小兔子。
伸到最高处的后蹄。
还有正在画这双手的主人,低垂的眉眼,嘴角那一抹不自觉的弯度。
“……大兔子把小兔子抱起来,甩过自己的头顶,说,我爱你一直到你的后蹄尖。”
罗仞沉默地听著。
从“这么多”到“像小河那么远”,从“翻过山丘”到“一直到月亮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