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罗仞一眼,心底止不住尖叫。
一顿饭吃得若有所思。
管家进来收走了餐具,裴越寧就挽著罗仞的手,由他带著去了花园。
几棵说不上名字的树木繚绕著光点,散落在各处,枝丫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
这回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去桌边喝茶,而是换到了另一侧的鞦韆落座。
花园里没有人,连管家的脚步声也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就停了。
裴越寧慢慢朝罗仞那边靠过去。
先是肩膀,然后是整条手臂的重量。
最后他侧过头,把脑袋轻轻靠在了罗仞的肩上。
罗仞没有动。
裴越寧犹豫了一会,然后悄悄地伸出手。
指尖探过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碰到罗仞的。
下一秒,罗仞的手指张开,直接扣住了。
他的指尖穿过裴越寧的指缝,掌心贴上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裴越寧整个人顿住了。
罗仞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温度透过相贴的掌心传过来,心跳声大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风从草坪上穿过来,吹动了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鞦韆轻微晃荡。
管家站在远处,垂著手,目光平视前方。
他在公爵府待了很多年,见过罗仞从少年长成青年。
也见过他读书、冒险,乃至后来上战场,在北境十年后带著菲洛归来。
或许旁人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
罗仞是孤独的。
像凌列於星辰,强大意味著无人能及,更无人能伴其左右。
他想过未来的公爵夫人会是什么样的,或许端庄、贤良。
亦或许温柔,强势,又或许和罗仞一样严肃。
却没想到,最后牵上他手的,会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小孩。
管家微微垂眼,岁月留痕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他替罗仞高兴。
是真的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管家侧目望去。
一个年轻的僕从正快步穿过迴廊,脚步匆忙。
他皱了皱眉,看了还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一眼,退后到廊下,拦住了他。
“什么事?”
僕从看清来人后,恭敬行礼:“管家先生。”
他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管家微微頷首,示意僕从退下。
然后,他整了整衣襟,迈步朝花园深处走去。
脚步在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罗仞回过头,就见管家停在了距离约五步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