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仞坐在对面,眼睁睁看著奥利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勾唇一笑:“就连你也想不起来了?”
“……”
奥利点了点头。
罗仞移开目光,接著道:“不重要了。”
“对我来说,他从前是什么样,喜欢过谁,那都是过去的事。”
“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因为我们都认定,只有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就算记忆解释不了,但花精灵的契约骗不了人。”
“他的灵魂纯洁,亲和力不可估量,”罗仞垂眸,自顾自一笑:“靠近他的人,或许很难不动心吧。”
奥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关於裴越寧过去的那些事、关於自己曾经对这个人有多抗拒,忽然都卡在了喉咙里。
甚至再有意识地去回想时,仿佛眼前都被蒙上一层雾。
摸不透,看不清。
“……所以,您是真的不介意。”奥利问。
“嗯,”罗仞应著,语气里是少有的坚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他?”奥利红著脸,嘟囔道:“反正现在!我不可能叫他母……母……”
不行,这俩字烫嘴。
罗仞也没说他。
“现在暂时想叫什么都可以。”
这意思就是以后必须叫母亲。
奥利:“……那我还是叫他的名字吧。”
“隨你。”
奥利缩回座位里装死。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去,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
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
今天受到的衝击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丁点脑子就要烧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夜色沉下来之后,公爵府只剩下风声。
裴越寧的房间只点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拢著床铺的一角。
他靠在床头,怀里抱著雪球,一下一下地哼著前世他最喜欢的那首萱草花。
雪球蜷在他臂弯里,小小的蹄子偶尔蹬一下,鼻尖蹭著他衣襟,慢慢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