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早朝。
御史中丞周述之出列,手持笏板,中气十足地朗声道:
“臣弹劾梁王李承璟,身为天潢贵胄,不修德行,於坊间大开商铺,以皇家之名行敛財之实,此举有损皇室清誉,恳请陛下申飭!”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梁王开铺子这事儿,或许最初还很低调,但几经波折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是默许的,平日里没人敢拿出来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眾臣纷纷偷眼去看龙椅上的天子。
皇帝面无表情地听完,目光缓缓扫过朝臣,最终落在周述之身上。
“周卿的意思是,朕的弟弟在外敛財,中饱私囊?”
周述之被那道目光看得后背一凉,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臣不敢妄议梁王殿下私德,只是听闻梁王在店中设计无数暗阁,出入皆是百官內宅妇孺。梁王府藉此大肆敛財不说,更有借商贾之手探听各府阴私、败坏朝纲之嫌。此等有辱皇室清誉之举,恳请陛下严惩。”
梁王李承璟身上並无实职,平日里连早朝都懒得上,这会儿估计还在梁王府的被窝里睡大觉。
皇帝终於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派个人去梁王府,把那个混帐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李承璟手里还死死抱著个紫檀木匣子,气势汹汹地跨过门槛,行完礼后便大呼小叫:
“谁!是谁弹劾本王?!”
满朝文武:“……”
皇帝揉了揉眉心,强忍住把镇纸砸下去的衝动:“御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周中丞弹劾你与民爭利、探听百官阴私,你自己说,可有此事?”
李承璟转头盯住跪在地上的周述之:
“姓周的,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那沉香阁是我家王妃的嫁妆铺子,脂粉方子是本王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家王妃堂堂清河崔氏出身,知书达理,天天起早贪黑查帐本,赚的都是清白乾净的辛苦钱,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败坏朝纲了?”
周述之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挺起脖颈硬气道:“殿下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堂堂亲王王妃,行商贾之事,本就有失体统!更何况沉香阁月入数万贯,女眷来往频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藉机搜集百官后院的阴私?!”
“我呸!”
李承璟径直走到他面前,“你的破事还需要打听?到底是弹劾还是心虚,你心中清楚?周大人,你上个月新纳的小妾,为了抢沉香阁限量的珍品,在大街上扯了你正妻的头髮,这事儿全长安城的野狗都叫唤遍了,还用得著本王去探听?!”
几位平时和周述之不对付的武將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述之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李承璟哆嗦了半天:“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斯文能当饭吃?”李承璟翻了个白眼,转身面向皇帝,大声道,“皇兄!这老东西说臣弟敛財,臣弟有证据要呈上!”
说罢,他一把將怀里的紫檀木匣子塞给旁边懵逼的太监赵安。
赵安捧著匣子走到御案前。
皇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帐册和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