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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弄柠茶打烊。
虞珠洗完茶桶,用擦手纸把桶壁內的水渍擦乾。梁夏今天自愿加班,耳朵上別著笔,蹲在冰柜前点库存。
“蜜桃丁要过期了,还剩五袋呢,你晚上拿两袋回去兑水喝吧,扔了可惜了。”
“我那儿没冰箱。”虞珠把茶桶放到架子上,扭过头,“明天做个买二送一,能加客单价。”
梁夏抬头看她,嘖了一声,“不愧是一中的,脑子就是好。”
虞珠低头笑了笑。
梁夏看到她笑,犹豫了一下,又说:“誒,你们学校那破墙我也看见了。”
虞珠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哦。”
梁夏把笔从耳朵后拿下来,继续盘点著库存:“我还以为一中学生只会学习呢,原来不都是书呆子嘛,也爱嘮点黄的。”
“抹茶粉就剩一袋了。”虞珠清点著常温区的货,“那你信吗?”
“你当我是傻逼?”梁夏埋头在库存本上刷刷写著,“你要那么会挣钱,还跟我在这儿盘库存?早该开玛莎拉蒂接我下班了。”
虞珠笑了笑。这话和刘政扬说的意思差不多,但梁夏说出来更糙,也更轻。
“以后有钱了接你。”
梁夏抬手一指:“记住啊,苟富贵,勿相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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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没有因为那条帖子停下。
虞珠每天六点起床,背半小时单词,下楼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早读,听课,刷题,晚饭后去弄柠茶。长头髮洗起来麻烦,吹乾也浪费时间,她索性去小区楼下的理髮店剪了个短髮,比齐耳还要更短一些。梁夏说看她背影都分不出男女。
不知是剪了短髮的缘故,还是竞选上班长的刘政扬发挥的带头作用,班里同学对虞珠的態度恢復了一些正常的热络。
刘政扬理科好,虞珠文科好,两人当同桌刚好取长补短,月考成绩进步得飞快。时间长了,虞珠发现刘政扬並不像表面那么严肃,看似一本正经,內里十分八卦。班里的大情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拉著她諞个没完。一开始她不习惯说学习以外的事,可时间长了,她也逐渐被他带著开始一起说。
有一节政治课,老师在上面讲唯物辩证法,刘政扬在下面小声跟虞珠讲隔壁班体育委员追他们班英语课代表的事。虞珠听得入神,忘了压低声音,“啊”了一声。
老师停了。
“刘政扬,虞珠,你俩后排站著去。嘀嘀咕咕半节课了。”
两人灰溜溜地站起来,全班回头看。刘政扬面无表情,虞珠耳朵红得发烫。走到后排站定,刘政扬偏过头,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你害我”。
虞珠瞪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
老师卷著课本梆梆敲讲台:“有一些同学,自己学习好就影响別人。”
有“一些同学”和梁夏在身边,虞珠感觉生活好像突然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变化。
那之后,时间没有停下来等她。
市一中每天都有考试、排名、竞赛、保送名单,学生们忙著往前挤,没空一直盯著一个沉默寡言的女生。
虞珠也没有给他们新的东西看。她照旧上课,打工,回出租屋,洗澡,背单词,把帐本一页页记满。
高二时,她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二十。到了高三,楼道里一年四季都是卷子味,桌肚塞不下的资料堆到脚边,便利店的黑咖啡卖得比矿泉水快。
虞珠没参加毕业聚餐。最后一科考完,她回弄柠茶上晚班,打烊后坐在店门口,把准考证折好,夹进帐本最里面。
录取通知书寄到出租屋那天,信封边缘被快递柜夹皱了一点。长安大,中文系,放眼全国的顶级院校。她把那张纸看了很久,又把费用说明看了一遍。
十八岁这一年,虞珠把市一中的校服压进箱底,买了两件最便宜的白t和黑色长裤。长安大的老校区离弄柠茶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她没换工作,也没换房,只是把课表从高中换成大学,把早读换成早八,把晚自习换成图书馆闭馆前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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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开学后的九月底,弄柠茶斜对面原本空著的二层独栋小楼重新装修。白天捲帘门拉著,工人在里面敲敲打打,水泥灰和油漆味飘满半条街。晚上霓虹灯一亮,黑底银字的招牌掛出来,叫lim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