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不大,只有三个隔间,门一关,耳边彻底安静下来。
她站在淋浴下,从头到脚快速冲了一遍,流水衝进下水道,是不透明的白。
她看著消失的水旋,忽地自嘲一笑。
出了浴室,她换上limbo的套装和一次性內衣裤,把之前湿透的內衣叠好,小心塞进脏衣服里夹著,又把它们一起装进一次性內衣的塑封袋里。
浴室里有吹风机,可她不想耽搁太久,只草草吹了两下头髮,见不再滴水,便放下往外走。
女服务员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说:“姬总让你去二楼。”
虞珠本想直接走,可到底受恩於人,想了想,又点点头。
?
二楼比下面安静很多,相同大门的包间一路排开,门关得很严,透不出一点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木门,女服务员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姬泳的声音:“进。”
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
这间房和她想像里的包厢完全不同。没有繚绕的烟雾和散落满地的酒瓶,也没有暗淡的氛围灯和眼神迷离的男女。靠窗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左右各放著一台显示器。办公桌后的墙上掛著一幅没骨花鸟的书画,靠墙是套长沙发,角落立著一个大鱼缸,里面只有一条红尾龙鱼,孤零零的游来游去。
姬泳坐在办公桌后玩手机,看见虞珠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进来坐。”
虞珠刚走进两步,身后的门就被服务员轻轻关上。她下意识地回头,又连忙转过头,在原地尷尬地站了一会儿,开口∶“今天……谢谢姬泳学长。”
姬泳看著面前的少女,噗嗤一下笑出声。
“怕我啊?”
黑色的工装上衣风格成熟,穿在一脸严肃的虞珠身上,有种故作老成的违和。刚洗过的短髮没完全乾,在空气里晾了会儿,最外层的髮丝微微打卷。她手里拎著装脏衣服的塑胶袋,指节攥得很紧,小巧的下巴微微收著,白皙丰盈的皮相把一双眼睛衬得又亮又硬,透著一股子倔劲儿。
姬泳每天在limbo见到的漂亮女孩能用沓数。
艷的,甜的,清纯的,清冷的,会把一杯酒递得像一场暗示的。可虞珠不一样。她有一种很强的动物性,像动物世界里的某种食草动物——跑得快,生命力强。
姬泳很多时候不愿意承认越间彻的审美力强。但有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承认越间彻眼光的独到之处。
“坐唄,傻站著干嘛。”他说著,起身从办公桌下的小冰箱里拿了瓶纯净水,拧开,递过去,“没事儿,好久没见了,跟你嘮两句。”
虞珠接过他递来的水,在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边坐下。坐得很浅,背没有靠上去。
“好……”
姬泳退了两步,没回办公椅上坐,长腿一伸,斜斜靠在办公桌边。见虞珠只握著水,没有喝,又有点想笑。
“不念书了?”
虞珠愣了一下∶“念呢。”
“考上哪儿了?”
虞珠如实回答:“长安大。”
“哦呦。”姬泳眉梢动了动,“可以啊妹妹。”
长安大不是隨便能混进去的地方。有钱能砸进去,但不想学的砸进去了也呆不住。全国各地的尖子生都往那儿奔,这种老牌的好学校,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也知道。
见虞珠不说话,姬泳看了她两秒,问:“学习不忙?有空出来干兼职?”
不待她回答,他又问:“越间彻不管你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慈善家——”
“不是!”虞珠条件反射地摇头,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脸倏地热了。
她垂下眼睫:“越叔叔给了我很多钱。”
姬泳看著她,抱著手臂,撇了撇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