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越间彻回答得很快,“司机送人去了。”
“那你呢?”
越间彻转过身,把杯子放在水池边,抬眼看她:“你送我。”
虞珠看著越间彻,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送不了。”
越间彻听到虞珠的回答,头偏了偏,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下一秒,他的手突然伸向她的后颈,將她一把拉到身前。
虞珠反应不及,被他像拐杖一样架在肩下。檀香混著酒气扑了满脸,她下意识地挣脱,却被越间彻箍得更紧。
“別。”越间彻的声音从头顶飘落,带著一丝恳切。他的手紧紧攥著她纤细的手臂,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我头很晕。”
虞珠抬头看向越间彻的侧脸,他眼睛闭著,眉心紧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似乎正在压抑著胃里翻涌的噁心。
虞珠看了他一会儿,不再挣扎,犹豫道:“我没下班。”
越间彻扯了扯唇角,像是觉得她这句话很有意思。他抬起眼,声音低下去:“我来说。”
虞珠没应声。
她知道他做得到。
在锦园公馆,他坐在包厢里喝酒说话,她站在门边鞠躬引路。陈经理会扣她迟到的钱,会提醒她欢迎慢了半拍,而越间彻一句话,就能把她从班里借走。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秩序。在他的秩序里,她又一次被轻易安排。
有点不甘心的,虞珠再次开口:“我为什么要送你?”
越间彻没有马上答。
他身形恍惚了一下,头垂下来,离她更近。他的侧脸被灯照得很白,眼神有点涣散。隔了几秒,他说:“你不是要还吗?”
虞珠脊背僵住。
越间彻看著她,声音淡漠:“先还一点。”
这句话比命令更管用。
虞珠扶著越间彻走出洗手间,正碰见前厅的陈经理。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陈经理快步走来,向越间彻欠了欠身。
“越董。。。。。。”陈经理犹豫了一下,满脸赔笑,“小姑娘还是学生。”
虞珠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越间彻倒是应得很快:“虞珠,我妹妹。”
陈经理尷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虞珠,侧身让出位置:“我帮您叫车。”
门口停著锦园公馆安排的商务车。
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越间彻先坐进去,靠在后排,闭上眼。虞珠为他关上车门,收起雨伞,坐进副驾的位置。
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还有越间彻身上散出来的酒气。那股酒气被雨水淋淡了,不再刺鼻,混著木质香,落在密闭空间里,却让人呼吸不顺。
司机问:“越先生,去哪儿?”
越间彻没有睁眼:“月园。”
虞珠拉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月园,是他们之前住的老宅。
车滑出园区。
雨还在下,挡风玻璃上的水被雨刷一下下推开。路灯从车窗外掠过去,照得越间彻的脸明一阵暗一阵。他换了很多次姿势,头一会儿扬起,一会儿低下。身子蜷起,又舒展。
看起来很不舒服。
虞珠將目光从后视镜移开,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