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间彻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眼尾发红,脖子扬起,整个人向后倾。
“折磨我?”
虞珠低头把结打好:“没那种癖好。”
越间彻看著她的发顶。
他把她从山里带出去,觉得自己给了她第二条命。现在兜兜转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救谁。
真滑稽。
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右腿疼得那点声音断在喉咙里。
虞珠动作没停,又开始生火。
洞口有一小堆枯枝,外面已经湿了,里面掰开还带著一点干白。虞珠把树皮一点点撕成细丝,又从越间彻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和打火机。烟盒外面湿了,里面还有两根勉强能用。她把烟纸拆开,卷著树皮屑,拢在石头背风处。
第一次没点著。
第二次火苗舔了一下,很快被潮气压灭。
越间彻靠在石壁上,看著她一次次按打火机。她的拇指被金属轮磨红了,摩擦声却一直没停。大雨堵住洞口,天地湿成一块烂布,她仍蹲在那里,固执地护著一点没成形的火。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烟纸终於捲起细小的黄边。
虞珠立刻埋头向里轻轻吹气。
火星在树皮屑里亮了一下,慢慢衔住细枝。烟涌上来,顺著风扑了她满面,她呛得直咳嗽,眼泪熏出来,又被手背抹掉。
那点火还是活了。
洞里终於有了一点热。
越间彻看著那堆火,忽然有些烦。
火燃起来,她就不会靠过来了。本来他们可以依偎在一起取暖,他的肌肤可以贴著她温暖的脊背,现在她只会坐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把手伸到火边烤。
洞里安静下来。
雨越下越大,水从洞口掛成线,外面的山景被洗成一片模糊的黑绿。虞珠靠在石壁边,把湿发拧了两下,又低头拨了拨火。她忙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肩膀垮下来,眼睛慢慢闭上。
她很快睡过去。
火烧得不大,映在石壁上,不断变换著顏色。虞珠靠在那片暗黄里,火光每跳一下,她脸上的影子就跟著动一下,脏污、疲惫、伤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越间彻盯著她端详了一会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撑著石壁慢慢挪过去。
每挪一点,右腿都传来剧烈的疼痛。等他挪到她身边,额角已铺上一层细汗。
他如愿以偿地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脊背並没有想像中温暖,湿冷的身体贴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轻轻颤了一下。
越间彻低头看她。
虞珠睡得很熟,睡著了眉心也蹙著,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在想那个年轻的男孩。
那个年轻的男孩也许已经给她打过几十通电话,也许站在酒店乱糟糟的大厅里,抓著每一个人问她去了哪里。越间彻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点恣意的弧度。
他们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