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车空了,他心里的燥意也平復了一点。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睡意。快到零点,商场外墙的gg屏仍在轮番换色,酒吧门口挤著等车的人,夜宵摊的白烟沿著街面铺开。计程车、代驾和外卖骑手堵在红灯前,剎车灯一层压一层,把半条街照得通红。
梁冬看著车窗里那张脸,夹在流动的霓虹和人影之间,慢慢闭上眼。
?
虞珠在家休息了三天。三天后,她照常去机构上课。
老肖把她叫进办公室,面色很客气,先问她身体怎么样,又说剩下的课不用著急。
“快开学了。”虞珠说,“暑假后面这几天,我先不来了。”
“行。”老肖答应得很痛快,“课的事你不用操心,开学以后时间合適,还想来就联繫我。”
虞珠点头:“谢谢肖总。”
老肖没有提慈善夜,虞珠也没有问。
机构的公眾號发了活动照片。孩子们站在舞台上,灯光明亮,老肖和主办方在签到墙前握手,配文写著慈善夜圆满落幕。照片里没有走廊,没有泳池,也没有蒋先生。
虞珠本来以为会有警察找她做笔录,但那瓶红酒、地毯上的血、泳池里渐渐变弱的拍水声,似乎全被留在了那一晚,没留下任何记录。课程照常开,家长照常续费,电梯门一开,前台仍旧笑著说欢迎光临。
程符没再来上班。
她的工位没人动,桌上的香水、口红和银色杯子都放在原处。有人说她换了工作,也有人说她又出国了。有老师在例会问起程老师,老肖只冷著脸说她有个人安排,让大家不要打听。
虞珠没有给程符发消息。
那晚的红酒、试衣间、提前出现的人,摆在一起,已经够了。她问心无愧,自然不用躲藏,谁心里有鬼,也不必多说。
那天从急诊离开后,她偶尔还会梦见山里的雨,醒来后总是下意识地先摸摸床边的手机。越间彻的情况她一次也没有问过,记忆里那条没有尽头的山路,她似乎已经走到尽头。
八月很快过去。
九月开学,长安的暑气渐渐消退。新生拖著行李箱挤在校门口,树下又搭起一排社团招新的棚子。虞珠升了大二,课表比去年满,教材也厚了一截。
她照旧每周去机构三次,排在没晚课的下午。米粒见到她,抱著狗玩偶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去翡翠城出差了。虞珠笑著说没有,只是回来的路比较长。
日子慢慢恢復了原来的次序。
上课,图书馆,机构,出租屋。兼职收入不多,和生活费凑在一起,够她交房租、吃饭,也能往那张还款表里添一点数字。
梁冬一直在外地拍戏。
他的地点隨著通告变来变去,今天在影视基地,过几天又跟组去了南方。两个人见不到面,聊天也总错开。虞珠早上醒来,能看到他凌晨发来的收工消息;她晚上下课,他可能刚上妆,只来得及回一张模糊的片场照片。
新公寓的东西陆续送到后,物业联繫虞珠开门。虞珠拿著房卡过去,看著送货师傅把纸箱拆掉,把烤箱放进厨房。两只玻璃花瓶暂时没花可插,被她洗过,倒扣在餐桌边晾水。
她每周只去新房住一次,开窗通风,给新买的几盆绿植浇水,把被子抱到阳台晒。房子慢慢多了东西,梁冬却不见回来。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虞珠在机构带完阅读课,正把孩子们弄乱的书一本本放回矮柜,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是越间彻。
她看了两秒,直接按掉。
教室里还有孩子没被家长接走,趴在桌边给纸人涂顏色。彩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虞珠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收书。
不到半分钟,屏幕重新亮起。
是越间彻的微信:
?
你姐姐在月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