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岁那年,那个女人以妈妈的身份踏进家门开始,整十二年。
十二年来,每次那个女人衝过来,她都只能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等著那双保养精致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或者更准確地说,落在她那些“不够完美”的成绩单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身体挡在了她和那双手之间。
像一堵墙。
一堵不会移动、不会崩溃的墙。
“放开!你放开我!”赵玉兰挣扎起来,“你拐骗我女儿,现在还敢在派出所动手?!”
值班台后面,几个年轻民警已经站起来了。
带队的老民警皱著眉,走过来。
“这位女士,注意你的言辞。”老民警声音沉稳,“这里是派出所,有事说事,不要吵闹。”
赵玉兰立刻转向他,“警察同志!您要给我做主啊!”
她指著陈浪,手指头抖得厉害。
“就是这个小流氓!他教唆我女儿跳桥!我女儿平时最听话了,肯定是被他蛊惑了!”
“他不仅砸坏了我女儿的手机,现在还扣著我不放!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
一旁的班主任老李也擦著汗凑上来,附和道:“是啊警察同志,清辞这孩子平时真的很乖,从不惹事……今天这事太反常了,肯定是受了外人挑拨。”
年轻民警们面面相覷。
他们刚才还在值班台后刷短视频。
视频里那个从跨江大桥跳下去救人的神仙,三十万人在线围观。
现在这大妈跑来报案说人家教唆跳桥?
还拐骗?
几个年轻警员看向赵玉兰的眼神微妙起来。
“女士,”老民警抬手压了压,“办案要讲证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赵玉兰拔高音量。
“我是她亲妈!我难道不了解我女儿?她要是没被蛊惑,能跟这种不三不四的混混在一起?”
“我现在就要带她回家!我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的管教天经地义!”
她又伸手去够沈清辞。
陈浪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值班台方向。
“警察叔叔,借你们大屏幕用一下。”
老民警愣了一下。
下一秒,陈浪已经走到登记桌前,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连接。
派出所大厅墙壁上那块六十寸的液晶显示屏瞬间亮起。
画面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