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拿竹籤点了点屏幕。
“看见没?七万四人。”
“按最低档的流量分成算,今晚这一场,够我吃一整年烤串。”
他偏了偏头,咬著竹籤。
“明天的直播標题我都想好了。”
“250分带720分看世界。你负责当背景板,偶尔露个侧脸抬一抬直播间顏值。我负责整活、挨骂、当小丑。”
“收益五五开,你亏不了。”
沈清辞咬著第四根烤串,没有作声。
沾著点辣椒油的嘴唇,总算透出些属於活人的血色。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真的……只考了250分?”
陈浪眼皮都没抬。
“白纸黑字,教育局盖的红章。”
“全科均分不到四十二,数学大题画的火柴人,英语作文写的iamveryhappytodie。”
“为什么?”
她盯著对面的男生。
刚才在桥上展现出的极限计算能力和从容,绝对不该是这个分数。
“真没那根筋。”
陈浪笑得坦荡,长腿在桌底下隨意伸展。
“读书这玩意儿讲究老天爷赏饭吃。老天爷端饭的时候,大概直接把我这桌掀了。”
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卷你的清华北大,我玩我的心跳。明知道是死胡同,总不能非得把头撞破。”
沈清辞看著他。
她习惯了为了完美成绩拼尽一切,头一次见到有人把落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捏著竹籤的手指停在半空。
陈浪收起笑容,视线第一次直直落在她苍白却绝美的脸上。
“除了活著,你现在有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沈清辞看著自己映在桌面上的模糊倒影,又抬眼看了看棚外深沉的夜色。
大排档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指尖微微用力压出浅浅的白印。
“洱海。”
这两个字音量极低,却没被隔壁桌的划拳声盖住。
“初中地理课上,老师放过一张照片。”她语速放得很慢,声音平静到近乎空洞。
“天很蓝,云很低。水面像镜子一样。图片底下有一行小字,写著……风花雪月,自在大理。”
她垂下眼皮,“这张照片,我存在脑子里三年,没跟任何人说过。”
陈浪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