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开步子,踩上木质台阶。
赤足踏上恆温地板的那一刻,脚底传来的温热让她紧绷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陈浪已经转身走向吧檯內侧。
製冰机打开,半杯碎冰倒入调酒杯。
手腕翻转,西柚气泡水、接骨木糖浆、半颗青柠的汁,依次入杯。
金属调酒器在他手里快速摇晃,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山风里格外分明。
两杯渐变色的无酒精气泡饮被推到沈清辞面前。
“喝吧。”
沈清辞双手接过杯子。
冰凉的玻璃杯壁贴著掌心,凉意顺著指尖传上来。
陈浪端著自己那杯,大步走到阳台躺椅旁,仰面倒了下去。
双腿交叠搭上扶手,单手枕在脑后,姿態散漫到了极点。
沈清辞站在阳台边缘,手指死死捏著杯沿,目光落向远处被晚霞烧透的洱海水面。
十几年了。
脑子里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没有母亲隨时可能炸响的催命电话,没有必须维持的虚假笑容。
只有风。
和面前这杯冰凉的、带著微甜气泡的饮料。
她低头抿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学著陈浪的样子,把自己放倒在旁边的躺椅里。
动作很僵硬,手脚拘谨地併拢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陈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笑话她。
他拿起旁边那条顶级羊绒薄毯,抬手,盖在她微微发抖的小腿上。
然后重新躺回去,视线投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沈清辞偏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初中地理课上看过一张照片。”
“图片底下有一行字。”
“风花雪月,自在大理。”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被晚霞烧透的洱海水面上,语气透著不確定。
“我一直以为,风花雪月只是个……形容词。”
陈浪嚼著棒棒糖,侧头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是形容词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那是四样实实在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