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脸,一本正经地像个小大人:“妈妈说,手凉是因为没有人暖!姐姐不怕,朵朵来帮你暖!”
全桌霎时一静,只有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王梅刚要开口训斥女儿,李建国先憋不住发出一声闷笑,隨即被媳妇瞪得低头扒饭。
沈清辞低著头,死死盯著那双正认认真真捂著自己的小手。
那双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顺著她冰凉的指尖,一路烧进了她那片荒芜了十几年的心底废墟。
她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阵接一阵地发紧,久久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她考不到第一名,换来的永远是母亲冰冷的咒骂、歇斯底里的摔砸,和冬天里罚站的刺骨寒风。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手凉,是可以有人来暖的。
最后,她只是极低颤抖地应了一声:“嗯。”
沈清辞那双原本想抽离的手,反过来轻轻捏紧了李朵,再也没鬆开。
直播间里弹幕停滯了几秒,隨后涌出大片留言。
【手凉是因为没人暖……我一个快三十的糙老爷们,被一个四岁小丫头干碎了。眼泪止不住。】
【你们注意到了吗?她一开始是想把手抽回去的。她习惯了不被触碰。是朵朵死抓著没鬆手,她才留下来的。】
【纯爱战神当场阵亡!所以陈浪这一路握著她的手,根本不是什么油腻肢体接触,他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暖一颗冷了十八年的心啊!】
【我也抑鬱过。那种手脚冰凉是真的。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有人摸你一下你都会嚇一跳。朵朵这双手……对她来说比什么药都管用。】
王梅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底泛起一层柔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公筷,悄无声息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带著晶莹骨髓的和牛,轻轻放在了沈清辞的碗边。
沈清辞的余光察觉到了。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带著礼貌而虚偽的疏离感去拒绝。
她低下头,默默把那块肉夹起来,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她將脸別向了阴影处,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著,一滴透明的液体砸在了黑胡桃木桌面上,瞬间晕散。
另一边,李浩已经风捲残云般扒完了饭。
他悄悄从磨破的裤兜里摸出一颗糖,红著脸往沈清辞的手边一推,声音闷的。
“这个……给你。甜的。”
男孩的耳朵根子烧得通红,根本不敢看沈清辞,扭过脸去假装在研究远处的苍山雪景。
沈清辞低头看著那颗糖。
透明糖纸,里面包著橘色的水果夹心。
手指极轻地覆了上去,捏起来,死死握在掌心里。
“谢谢你,李浩。”
男孩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极不自然的闷哼,掩饰般地猛夹了一大块蒜蓉虾塞进嘴里,连壳都没剥就嚼了起来。
陈浪斜倚在宽大的摺叠椅上,单手把玩著一只防风打火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罕见的柔和,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