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落在浴室门口那道单薄的背影上,眼底那点散漫慢慢收了回去。
指尖停在流理台边缘。
下一秒,又轻轻扣了一下。
陈浪扯了下嘴角,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面板在脑海中摺叠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沈清辞转过身仰头看他,家居服的领口微歪,露出一截单薄的锁骨。
长发被吹风机烘得蓬鬆柔软散在肩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完全褪去。
“你呢,下午去哪?”
陈浪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翻了翻,里面塞满了精致的小瓶装果汁和进口零食。
他拎出一瓶鲜榨橙汁,拧开盖子递给她。
“你先说。”
沈清辞接过橙汁,两只手捧著瓶身,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瓶盖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我想去海边。”
“上午遇到落水事件,下午还想去?”
“不是那片,我是说人多的地方。”
陈浪没催。
沈清辞抿著唇,声音很轻。
“上午你下水的时候,岸上围了很多人。”
陈浪点了点头,等著她继续。
“他们很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那个壮汉甚至想衝下去救人的。”
沈清辞抬起眼,视线落在陈浪身上。
“但你一声暴喝,所有人都停了。”
“然后我站在那条线上拦住他们。”
她的手指收紧了瓶身,“那是我第一次站在人群中间。”
“不是被推著走,不是被安排在某个位置上,是我自己选择站在那里。”
陈浪靠著流理台安静地听。
沈清辞低下头,嗓音里带著一种陈浪从没听过的篤定。
“以前我怕人多的地方,太吵,太挤,每个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像在称量什么。”
“但今天我发现,我可以不被他们的目光碾碎。”
她把橙汁放在茶几上,十指交握搁在膝盖上。
“我想试。”
“去人多的海边,不躲,不绕路,就正常地走一走。”
陈浪看著她,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打在她侧脸上,把细密的绒毛照得透亮。
“行,下午去。”
陈浪嗓音平淡,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伸展靠著椅背,姿態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