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產区腥味极重,地面铺著黑色防滑网。
坑洼处积著的污水在灯下泛著油光。
陈浪的战术靴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始终走在外侧,不著痕跡地挡开一辆推满碎冰、往下滴著腥水的生鲜推车。
一家生意红火的鱼摊前,围著几个挑鱼的游客。
老板是个光头胖子,后脖颈搭著条辨不出本色的毛巾。
手里抓著长柄抄网,正动作粗鲁地从玻璃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
沈清辞站定脚步,目光掠过整个摊位。
先看,再夸,最后才是目的。
她站在原地,打量了两秒。
玻璃缸里的水浑浊泛黄,但里面的鱼极具活力。
缸壁外侧贴著被水浸皱的手写价目表,红色的马克笔把“野生”两个字重重圈了好几圈。
最关键的是,缸沿四周用厚实的银色防水胶带缠了四五层。
边缘有手工裁剪的毛边,看得出是老板自己动手加固过的。
有了。
沈清辞指尖在掌心轻掐了一下,迈步上前。
“老板,你这水缸加固得挺用心的。”
她儘量让声线听起来鬆弛,抬手指了指缸沿的胶带。
“自己手工缠的吧?这种鱼力气大,要是普通缸边,估计早被尾巴磕碎了。”
光头胖子正把抄网里的鱼往电子秤上倒。
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转过满是横肉的脸扫了她一眼。
那道市侩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在沈清辞精致清冷的五官上停滯了一秒。
隨后,整张脸堆满热情的笑。
“哎哟,小美女懂行啊!”
他將抄网隨手往缸壁上一搭,整个人转过来。
嗓门刻意拔高了三分。
“可不是嘛!我这鱼都是从洱海深水区捞上来的野货,野性大得很,一般的薄玻璃缸根本扛不住它们折腾。”
“我每隔两天就得拿胶带重新缠一遍,全市场转转去,就我家捨得下这个笨功夫!”
沈清辞胸口微微起伏。
紧绷的肩背鬆懈了半分。
管用。陈浪教的公式,是成立的。
她顺势追了一句:“那这条石斑也是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