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沿著裤脚往下滴,灰色衬衫的领口散开,领带夹攥在掌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陈浪肩侧,落向院內。
顾清商从沈清辞身后走出半步。
“闻洲。”
她將珍珠白头盔夹在臂弯,声音平稳。
“医疗团队、瑞士床位,还有顾氏的担保,你跑了多少地方,我心里有数。”
贺闻洲握著婚约书,没有接话。
顾清商看向纸页上的摺痕。
“你今天带人来,我不接受这种做法。你为爷爷联繫治疗,替顾氏留了退路,这份情我认。”
助理站在越野车旁,抬到半空的摺叠鞋垫收了回去。
顾清商取出手机,调出几张诊疗记录。
“给我三个月。”
贺闻洲眉间压紧。
“三个月?”
“医疗组给爷爷的评估也是三个月。”顾清商把屏幕转向他。
“我用这段时间找程守拙。病歷、处方、苍山脚下的看诊记录,我会沿著每条线查下去。”
“你要赌一个查不到住址的人?”
“对。”
顾清商把手机收回掌中。
“这场赌局由我担后果。爷爷的病情每天发给我,医疗会诊我远程参加。指標恶化,需要家属签字,我会立刻回去。”
她停顿片刻,视线落在贺闻洲脸上。
“顾氏的债务,我会提交资產处置和重组方案。贺家投入的时间与人脉,我会一笔一笔记清。”
“但这三个月,我不能跟你走,不会签婚约。”
贺闻洲下頜绷紧。
“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找不到程守拙呢?”
顾清商安静几秒。
风从院墙外穿过,吹动她耳侧的长髮。珍珠耳钉在日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
“三个月后,查完所有线索,找不到人,病情没转机——我会回顾家,进入董事会,接手该由我承担的一切。”
“包括订婚?”
顾清商握住头盔边缘,指骨收拢。
“包括订婚。”
院中静下来。
沈清辞抬眼看向她,黑色檀木珠轻轻碰上腕骨。白薇薇仍扣著门閂,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顾清商抬起脸。
“用尽三个月,救不了爷爷,找不到另一条路,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到那时,我会遵从家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