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表现得越理性,就越压著感性。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伤心成一片。她可以努力不表现出来,但谁不希望自己的难过有个容纳之所呢。
黑王蛇毛毛主人,那个年轻男人在旁边看,走过来,对著土堆合十手,低声:“小猫,祝你下辈子投胎当那个孙子的爹,天天往死里揍他。”
姜薇皙白的脸上,带著泪痕,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眼泪滴到地上,看起来我见犹怜。
年轻男人低声:“你刚才看起来那么淡定,我都快把你当偶像了。怎么现在哭得这么厉害?”
姜薇轻声:“因为,不能让他看见你的脆弱,否则他们会像黄蜂一样叮上来。像飢饿的狼,一口一口把你的血肉都吃掉。”
年轻男人:“你很了解人性。”
姜薇:“我了解兽性。”
“人,有时候比野兽更残忍,更有兽性。”
她手里拿著一捧花瓣,缓慢洒在土堆上,土堆上各色花瓣星星点点:
“他们看你哭,只会兴奋,看,我做对了吧?”
“只能躲起来哭。”
年轻男人轻嘆:“要是都能永生,不会死就好了。”
姜薇擦乾眼泪,脸在阳光下,白得透明,覆上一层光晕:“没有死亡,人就不会真正理解活著的意义。”
“在某种情况下,我们要感谢死亡的存在。”
姜薇转身回到医院诊室。
年轻男人也跟著进去:“我叫盛淮亦。”
姜薇低头看单子,扬了扬:“这上面不是有家长姓名么?”
每个宠物上面都有主人的名字,宠物的名字,毕竟是主人要付钱。
盛淮亦搔了一下自己的头,笑:“哦。”
姜薇:“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寄生虫,毛毛开点药就可以了,用法都写好了。去缴费就行。”
“还有,你餵的饮食太单一,增加餵的种类。”
盛淮亦拿著单子:“好,谢谢姜医生。”
“医生,你说,我养蛇要餵小老鼠,是不是太残忍?老鼠也是生命。”
黑王蛇吃解冻后小鼠条。
姜薇侧了一下头:“我在医院也会救助鸟类。”
她站起来,指给盛淮亦看:“这是警察叔叔救助时送过来的,伯劳。”
一只小小的灰黑看起来很帅的小鸟在笼子里扑腾,脚伤了。
盛淮亦伸手想隔著笼子摸:“很可爱啊。”
姜薇阻止:“小心,这是猛禽。”
盛淮亦震惊:“就它?”
姜薇:“別小看它啊,它吃鸟类,很多家养的鸚鵡都被它抓了吃了。还会把吃不完的鸟类做成干掛树上,很凶。”
姜薇带著盛淮亦转到別的笼子:“你看,这是小太阳鸚鵡,可爱吧?”
小太阳正嘰嘰啾啾玩瓶盖。
盛淮亦:“伯劳吃它?”
姜薇点头:“嗯。”
盛淮亦:“好残忍。”
姜薇:“这就是食物链。就跟人一样,人要吃猪肉牛肉羊肉。自然界的规律。”
“我不能因为伯劳捕食鸚鵡而不管它。它也得活著,活著就要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