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优雅矜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江野寻便站在凌烬身侧一步之遥,没有去看饮酒的凌烬,也没有理会周遭各色目光,所有注意力都锁在对面的凌志远身上。
三不管地带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已让他对偽装、杀意、算计,有著刻进骨血里的敏锐直觉。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场面看著和睦融洽,一派兄友弟恭。
可江野寻看得一清二楚,凌烬压根不愿应付这个二房弟弟,连敷衍都透著明显的不耐。
反观凌志远,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温顺,无害的笑容始终掛在脸上,像极了温顺恭良的世家子弟。
不过短短一分钟。
凌烬握著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鬆了些许。
体內的力量正飞速抽离,意识发沉,视线也泛起极淡的涣散。
看上去,竟像是醉了。
在外人眼里,只会以为凌烬连日操劳公务,又多饮了两杯香檳,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可江野寻在剎那间便寒了眼神。
这根本不是醉意。
是神经性抑制剂。
这种东西在三不管的黑市里隨处可见,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眼下这一剂,明显更为高级阴毒,不似黑市常见的那种只针对omega与普通alpha的药剂,而是能精准压制腺体与中枢神经的烈性药物。
无色无味,无跡可查。
只会让人慢慢脱力、信息素失控、身体发软、意识混沌……
最终在全场权贵面前站不稳、说不出话,彻底顏面尽失,沦为整个联邦的笑柄。
凶手要的从不是凌烬的命,而是要毁了他。
要让整个联邦亲眼看著,高高在上的凌家继承人、最顶级的enigma,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住,根本不配执掌凌家,更不配站在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就在凌烬身形即將轻晃的剎那,江野寻动了。
没有大惊小怪,没有伸手硬扶,更没有半分逾矩失礼。
他只是极为自然地上前半步,手臂轻而稳地托住凌烬的肘弯,力道恰到好处,既撑住了对方,又不显刻意。
“凌少,慢一点。”
江野寻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语气平静无波,“不是酒劲,是药。”
凌烬侧眸看他。
只一眼,无需多余言语,两人便已心照不宣。
这场藏在觥筹交错间的阴私算计,全场无人察觉,却被这个来自三不管的人,一眼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