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偷偷扫过来,好奇、忌惮、猜测。
江野寻隨便拉开一张椅子,拿纸巾胡乱擦了擦。
接著他吊儿啷噹坐下,抬眼瞥对面的人:
“坐啊,別跟罚站似的站那。”
傅璟宸垂眸,看著那层肉眼可见的油腻。
长指微蜷。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次踏进这种连落脚都觉得冒犯自己的地方。
第一次要坐在这样一张连佣人都不会碰的椅子上。
但他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弯腰坐下。
背脊依旧挺直,姿態矜贵,却硬生生融入了这片泥泞里。
傅璟宸声音冷淡:“这种环境,你要和我谈合作细节?”
江野寻没理他这句话里的质问,只是熟练地拿起菜单,指尖隨意翻了两页,对著后厨方向噼里啪啦报出一串菜名。
从头至尾,他没抬头看傅璟宸一眼,甚至连菜单都没递过去。
“饿了,一天没吃饭。”
“妈的,吃了东西脑袋才能运转,才能谈细节。”
他本来晚上就想约李建辉来这喝酒,毕竟他们以前总来。
这时,一道佝僂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
是个头髮花白、脊背微驼的老头,年纪看著足有八十往上。
他手里攥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菜单,却笑得一脸温和。
老头声音里带著街坊邻里独有的亲切:“三爷,今年过年上哪过啊?”
江野寻闻言,把身子往破旧的塑料椅背上一靠,姿態松懒,却刻意绷著一张脸,像是懒得应付这般家常。
“您都八十了,叫什么三爷。”
“不过年。”
“没这习惯。”
“您在我们这儿,可不就是三爷吗?”
老头也不恼,依旧笑得慈祥,“不行就来我家一起过年吧,我儿子今年在外头不回来,就我和老伴俩,冷清。”
“不过,有那功夫我得睡一觉。”
江野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容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毫无防备的鬆弛。明明是真心的暖意,偏要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懒得应付的模样。
但是当那视线对上坐在对面的傅璟宸时,那种笑容又不见了。
又恢復成了往日的江三爷。
“啪。”
江野寻把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启开的瓶口泛著凉气:
“这儿没有你家里那些顶级香檳,將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