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吴蝎子脸颊上还未散去的余温。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坏掉的旧玩具,又像是在抚摸独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你看,你不用跑了吧。”
“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乾净的手帕,慢条斯理、一点点擦拭掉指尖、脸颊、脖颈上的血跡,动作优雅温顺。
仿佛刚才慢条斯理割下人头的不是他,仿佛他只是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污渍,隨手清理而已。
冷风从破窗疯狂灌入,捲起破庙內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陈明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在对著远方的人轻声诉说。
“解决掉了。”
“这下……哥哥就不会发现我和你有关了。”
……
深夜病房,灯光亮得刺眼。
江野寻斜靠在窗台边,指缝夹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烟,只將窗户推开一道细缝,任由凌晨的凉风吹散烟雾。
他將所有视线都投向窗外,半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身后的病床。
可玻璃窗上的反光,却將病床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傅璟宸头上缠著白纱布,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虚弱至极。
可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眸,却自始至终,牢牢钉在江野寻的背上,从未移开。
诊断结果已经出来,头皮裂伤,外加轻微脑震盪,不算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江野寻心底压著一团火,闷躁不已。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对傅璟宸下手这么狠。
刚才在玄关,他若是不这么做,傅璟宸一定会不管不顾,將他按在原地强行侵犯。
可荒唐的是,他动手打了人,反倒还要亲自把人送到医院,守在这里善后。
就因为傅璟宸刚才在他家里,顶著满脸鲜血,指责他:
“我並不是你的仇人。”
“你没有必要杀我灭口。”
“是男人,你最好为你自己做过的事,认帐、善后、负责。”
江野寻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心底的烦躁才稍稍平復。
真他妈无语。
“傅璟宸,我看你身边也不缺人。”
“你就別把那些心思,用在我身上了。”
“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刺激?”
“喜欢挨打?”
他口中说的,是那晚看见的傅凝霜。
“你不看新闻?”傅璟宸的声音在这亮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漠然。
江野寻猛地回头,没有半分好脸色: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