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心底的不悦层层叠加。
他抬手,五指穿过江野寻后颈的金髮,深深埋入髮丝之间,视线缓慢一寸寸描摹过对方的眉眼五官。
平静,漠然,毫无波澜。
为什么?
为什么面对这一幕,他半点异样情绪都没有?
江野寻嘖了一声,抬手不耐地拨开他的手。
隨口淡淡说道:“人都来找你了,赶紧走。”
“你一点都不生气?”傅璟宸自始至终,没有分给门口的傅凝霜半个余光与眼神。
傅凝霜静静看著弟弟这副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小混混、深陷执念的模样,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越是高高在上、从未受过冷落的人,越容易沉迷於无视自己、抗拒自己的存在。
从小被万人追捧敬畏,生来站在权力顶峰,长大后却偏偏执拗地黏著一个轻视他、牴触他、从不迁就他的人。
这般执念缠身,著实可悲。
江野寻再度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自作自受而已。”
“你赶紧滚吧。”
“你若是会吃醋生气,我反倒会很高兴。”傅璟宸指尖再次抚上他的脸颊。
沉鬱冷冽的黑檀信息素,缓缓漫开,丝丝缕缕渗入江野寻的鼻腔。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处理完。”
说完,傅璟宸转身迈步,径直走向门口,在距离傅凝霜一拳之隔的位置停下。
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彻底剥离所有姐弟情分与温和偽装。
那双眸子里空茫冰冷,不带一丝人情温度,如同在打量一件无生命的冰冷器物。
傅璟宸的嗓音骤然冷彻骨髓,压得极低极沉,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有傅凝霜一人能够听清。
“你要记清楚,我能一步步扶持你坐稳如今的政界高位,自然也有本事,让你一夜跌落谷底,一无所有。”
“这些年,碍於政首的情面,我一直收敛分寸,与你维持表面的姐弟和睦。”
“但这份容忍,我向来都有底线。”
“別一再越界,强行插手我的事,逼我彻底动手。”
“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不敢做的事。”
他语气平缓,没有嘶吼,也没有暴怒。
可傅凝霜无比清楚,这绝非一时气话,是实打实的警告与底线宣告。
傅凝霜冷冷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傅璟宸,你骨子里的冷血与薄情,真是和母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