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往日所有的轻狂和囂张,全部沉得乾净,只剩下无力。
最后,他收回了手,攥成拳头。
指甲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著指尖蔓延上来,他靠著这份实打实的痛感,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快要窒息的恐慌。
他垂著眼,目光锁在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喉结滚了一圈。
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敢一直盯著看。
视线每多停留一秒,看著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底就堵得更厉害,闷得他难受。
他越看越慌,越看越怕。
那股威士忌的酒香,缓慢的笼罩住了病床。
它下意识的游走著,想要包裹住那股虚弱到快要消失的黑檀气息,本能的想要安抚对方。
江野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想借著別的事分散心里的煎熬。
他拿起稽查局刚归还给他的手机。
就在按亮屏幕的瞬间,主屏壁纸瞬间撞进他的眼底。
是之前他易感期,两人在酒店,他隨手拍下的傅璟宸。
那会儿傅璟宸坐在床上,腰间只搭著一层单薄的被角,手里捏著咬过一口的汉堡。
江野寻指尖摩挲著屏幕,沉默地点开微信。
朋友圈堆满了消息提醒,他点进去,界面停留在他最后发的那条动態。
是他和傅璟宸的合照。
底下一堆点讚和留言,全是熟人和手下兄弟们,数都数不过来。
江野寻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才收起了眼底所有情绪,退出朋友圈。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
倒回拍下这张照片的那一刻。
是不是后面所有的灾难和危险,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隨意划了两下手机屏幕,再也看不进去任何內容。
病房的夜晚漫长到没有尽头,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从头到尾,一夜未停。
江野寻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俯身,把头埋进弯曲的胳膊里,静静趴在病床边。
他早就熬到极限了,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浑身是连日高压紧绷攒下的疲惫和倦意。
可他不敢睡,不敢有鬆懈。
他怕仪器数值突然跳动,怕病房里响起异常的动静,怕自己一个闭眼的功夫,就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