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言一路看下来,对沈灵儿又有了新的判断。
这个小姑娘,和他最开始想像的“聪明孩子”完全不一样。
她会手法。
但不是特別精。
至少从刚才那几下洗牌、控牌来看,她的手指还没有真正职业训练者那种近乎机械的稳定性,速度不够快,花样也不多。
如果单纯放在何家那些老荷官、老手法师傅面前,这点东西甚至称不上惊艷。
可偏偏,她看手法的角度很怪。
她不是看“怎么洗得漂亮”。
也不是看“怎么把牌控住”。
她看的是手怎么骗人。
她懂概率。
但也不是靠公式堆出来的。
什么独立事件,什么期望值,什么统计分布,这些词她大概未必能完整说出来。
可她能用一句“硬幣不记仇”,直接把很多成年人都容易掉进去的赌徒谬误讲明白。
她不迷信运气。
也不迷信技术。
她更像是被人训练过一种奇怪的判断方式。
先看规则。
再看人。
最后看人怎么钻规则的空子。
这种能力放在生活里,会显得孩子聪明得离谱。
可每一句背后,都不是简单的“眼尖”。
而是一种非常稳定的思路。
这种能力,如果放在普通场景里,最多让人觉得她观察力太好,嘴太毒,逻辑太清楚。
可一旦放进赌场这种地方,就会变得很微妙。
因为赌场里最复杂的,从来不是牌。
也不是骰子。
更不是筹码。
是人。
人会贪、人会急。
人会以为自己能瞒过规则。
也会以为自己能利用规则。
何景言站在展厅一侧,看著沈灵儿被杨密牵著往概率互动区走,心里那点对沈飞的好奇更深了一层。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一个五岁小孩教成这样?
不是把知识塞给她。
而是把看世界的方法,一点点拆开揉碎,再餵进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