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快速地在陆知行和老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老板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的嘴还保持著那个諂媚的弧形。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疯狂回放刚才的画面。
从夏清月站在展柜前开始,到老板报价,到她掏出银行卡。
到王少走过来,到他伸手推她,到老板说“你先来有屁用”。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十倍,每一个字都被重新审视了一百遍。
王少的心里:我刚才推她那一下,力道大不大?有没有摔?
有没有磕到柜角?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留下淤青?她会不会跟陆少告状?
老板的心里:我那句“你先来有屁用”说得是不是太大声了?旁边有没有人听到?有没有人记住?
有没有人愿意给陆少作证?
还有我挥手赶她那个动作,是不是太像赶苍蝇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种交匯充满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两个同时失足落水的人在水底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也完了。
陆知行看向王少。
“兄弟,这个法杖可不可以卖给我?你花了多少钱,我双倍价格收。”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柜檯区域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几个正在看装备的客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王少强行镇定,他连忙摆手,笑容灿烂。
“哎呀!陆少!您这话说的!什么卖不卖的!
您喜欢就拿去好了,一句话的事!这法杖就当是我送给您的小礼物!”
陆知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合適,你毕竟是先来的,钱还是要给的。”
王少的手摆得更快了,像是怕陆知行真的掏钱。
“不不不!陆少您太客气了!一根法杖而已,哪能收您的钱!您能看得上,那是它的福气!您儘管拿走!”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正试图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老板。
他没有再推辞,拿著法杖转向夏清月,递了过去。
“拿著,正好缺根法杖就遇上了,挺有缘分的。”
夏清月愣住了。
她看著那根递到面前的法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手指微微颤抖。
“陆少……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知行没有收回手,只是看著她。
“你就当是深渊副本的战利品。你在副本里也出了力,该分的。
而且我留著也没用,我一个死灵法师,拿根水系法杖回去当晾衣杆吗?”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客人没忍住笑出声来,王少也赔著笑,老板缩在柜檯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清月没有再推辞。
她伸出双手接过法杖,低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鼻音。
“谢谢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