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有穗儿这样的化神名师教导,即便是坐拥灵花阁的海量资源,金玥依然卡在了元婴中期,寸步难行。
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云袖,拥有玄断的指引,拥有掠夺气运的魔功,拥有一个世界的愿力加持。
绝大多数修士,哪怕是天才,最终也会倒在岁月的长河里,变成一捧黄土。
下方的训话结束了,几名犯错的女弟子哭哭啼啼地被带了下去。
大堂内只剩下金玥一人。
她屏退了左右,那股强撑着的威严瞬间垮塌下来。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几分红润。
“谁?”
金玥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横梁之处。虽然寿元将近,但她毕竟是执掌执法堂数百年的实权长老,警觉性极高。
云袖不再隐藏,缓缓显出身形,飘落在地。
“师姐?”
金玥眼中的戒备瞬间凝固,化作了巨大的惊愕,随后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像几百年前那样扑过来,但脚步刚迈出一半,却又生生止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端端正正地朝着云袖行了一个晚辈礼:“金玥,见过师姐。不知大天尊驾临,有失远迎。”
这一声“大天尊”,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云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样貌未变,眼神却早已沧桑的师妹。
记忆中那个总是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因为戴上肛环而羞耻得大哭的小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灵花阁位高权重的金长老,是穗阁主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门下依附者众多的修仙界巨擘。
“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叫那个称呼。”云袖走上前,伸手扶起了她,语气柔和,“还是叫师姐吧。”
金玥抬起头,看着云袖那张似乎永远定格在青春年华、且越发深不可测的脸庞,眼神有些恍惚。
“师姐……你一点都没变。”金玥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还是那么年轻,那么高不可攀。”
“你也还是老样子啊。”云袖轻声说道。
“老样子?”金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旧白嫩如藕节般的小手,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副皮囊是不会老的,这是《玉女建木经》的恩赐,也是诅咒。但我自己知道……我已经老了,师姐。”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已经老得快要跳不动了。”
两人并没有像云袖想象中那样抱头痛哭或是彻夜长谈。她们坐在执法堂的偏厅里,喝着灵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金玥说起她这一千年来收的徒弟,有的死了,有的叛逃了,有的如今也成了结丹长老;说起她为了争夺宗门资源,是如何与其他几位长老勾心斗角,甚至动用了雷霆手段清洗异己;说起她前些年纳的一位面首,体贴入微,只可惜寿元太短,前不久刚刚坐化。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云袖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嘴。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插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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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玥口中的那个世界——那个充满了算计、争夺、妥协和无奈的修仙界,离她太远了。
在云朝,一切都可以用数据量化,用制度解决,而在灵花阁,在金玥的世界里,生存依旧是唯一的命题。
“师姐,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