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的身影渐渐虚化。
她的肉身——那具仅仅是为了穿衣服而存在的躯壳——被留在了观测台上。而在肉身消散的地方,一道纯粹由法则和神念构成的光影凝聚成型。
那光影虽然模糊,却隐约可见云袖的轮廓。在太虚中,肉身是累赘,唯有神魂法相才是云袖最强的战斗形态。
“太虚虽大,但我云袖既然来了,便要让这里也留下我的痕迹。”
那道光影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云朝的世界屏障。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
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挤压感,那种仿佛置身于深海万米之下的窒息感。浑浊的太虚能量像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神魂法相。
但这并未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征服欲。
“法则,开!”
云袖心中一声低喝。
一道璀璨的光环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硬生生地在那浑浊的泥潭中撑开了一个直径百米的绝对真空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她是绝对的主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远去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气泡——那是她的云朝,她的根基。
随后,她毅然转身,从玄断那张古老星图的边缘开始,向着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黑暗深处,全速进发。
太虚深处,无数沉寂了亿万年的文明废墟,正在静静等待着这位新访客的到来。
。。。
漫长而枯燥的最初一百年,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逝在太虚的刻度里。
在这一个世纪中,云袖的副魂并没有急于向外突进,而是像一位强迫症般的绘图师,不知疲倦地巡视着云朝现有的每一寸领地。
她穿梭在那些被标记为“资源点”的荒芜世界之间,重新校准了每一个坐标的精度,记录下每一股细微的太虚乱流周期。
每隔十年,那股来自遥远主魂的召唤便会如期而至。
在一瞬间的恍惚与重叠中,庞大的数据流如江河入海般涌向沉睡在云端神殿的主体。
云朝的星图在这每一次的“呼吸”中变得愈发清晰、精密。
那些原本模糊的边缘被点亮,黑暗中的隐患被标记。
百年期满,当最后一块云朝周边的拼图被严丝合缝地嵌好,云袖停了下来。
她伫立在已知世界的尽头,身后是已经纳入掌控的秩序,身前是依旧混沌未知的深渊。
“热身结束。”
她选定了一个方向——那是指向玄断古地图深处的一个矢量,随后,没有任何迟疑,身化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更加狂暴、更加浑浊的太虚深处。
真正的远行,开始了。
这是一场注定孤独的苦旅。
太虚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不断后退的浑浊气流和偶尔擦身而过的世界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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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袖机械地重复着“飞行-扫描-记录”的过程。
她见过完全由液态金属构成的银色海洋世界,在那里,巨浪滔天,每一滴水都蕴含着足以毒死金丹修士的重金属煞气;她也见过被永恒烈火包裹的恒星残骸,核心处跳动着即将熄灭的法则余晖;更多的时候,她遇到的是死寂的荒原,除了尘埃和岩石,一无所有。
直到那一天。
在离开云朝大约三千个太虚标准距离单位的地方,云袖的神念雷达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