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两家互夸寒暄,萧言恭敬拘谨地站在边上,脑海里却全是顾澄透过窗户那慌慌张张的一眼,她思绪开始紊乱起来,悄声冲萧父道“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冲对面的远亲伯父微微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疾步上了二楼。
后花园东侧,许秀香费力拨开堆满积雪的枯藤条,
踩着腐叶和顾澄将一根横亘在中间的断树枝一齐搬开。
他伸出手胡乱地扒开层层叠叠的爬山虎才依稀可以看到一扇半人高的黑色小铁门,看着许秀香将一柄钥匙插进生锈的锁眼里,顾澄拖着行李箱道“妈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许秀香不说话,只是将门打开,无声地示意顾澄先出来,她再将门重新在外面锁上。
这铁门直通外界,两人就站在围墙根处漆黑的花藤下,隔了一条小公路就是凋零的旷野,
“我们去哪”
“啊?”顾澄愣了一下,看着许秀香想了半天道“去…去奶奶家住吧,她在疗养院,应该还要一阶段才能回去”
许秀香没说话,只是裹着披肩,一眼都不去看他,顾澄也只好闭嘴坐在行李箱上等车,很快,预定的黄色出租停在路边,司机殷勤地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忙搬行李,顾澄跟在后面帮忙,许秀香则率先坐进副驾。
心里不是滋味也不能说什么,和司机报了地址,顾澄刚钻进后座,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正大门在徐徐往两边拉开。
萧言打开门,那一刹那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她脚步迟缓地走到衣柜前,缓缓向两边拉开。
没有,那个蜷缩着的孩子。
睫毛颤了颤,萧言不死心地用手拨弄着衣服,她发现少了一件外套。
虽然知道顾澄一定会走,但没想到走的那么决绝,决绝地往她隐隐的侥幸心理上泼满一盆毒汁。
这个孩子真的不再需要她了,早在一年前她就应该清楚的,或许更久之前。
顾澄坐上车拍了拍许秀香的肩膀“妈,安全带”
话音刚落就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走出大门的萧言,
“司机!关车门!”许秀香一看到她就跟看见鬼一样。
然而萧言还是大踏步走过来,司机刚拍上后备箱钻进主驾就听到许秀香冲他喊,听客人语气急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赶紧照做了,刚要发动车子,萧言已经到了后车厢,一只冻得通红的手按住车窗,另一只握住把手用力拉了拉,没拉开她便“砰砰”拍了几下车窗,口中的热气愤怒地往外喷吐着“顾澄下车”
“司机走吧”
顾澄淡淡道,直接往旁边一滑挪到了另一边。
车子缓缓启动,萧言利落地松开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车里的顾澄,那么深刻怨毒,好像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
顾澄透过后视镜看着雪地里越来越远的黑点,他想把视线挪开,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挪不动,这个人,如果成为过去了。
他的人生是不是就可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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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纵横的伤痕总会平复,他只想好好活着,如果可以,或许可以超过二十岁或者更久呢……
“咚!”行李摔在地板上,顾澄按住肩膀甩了甩胳膊,老住宅区没有电梯,硬是靠顾澄拉着轮子一步步拖上来的,他拽了拽高领毛衣的领子大喘气道“妈你渴吗?要不要我下楼给你买瓶矿泉水?”
“不用了”许秀香摇摇头,四周看了看盖满白布的房间,总算正式地搭腔道“你去看看热水器能不能用,如果可以就去洗澡,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虽然语气和平时比依旧冷淡,可顾澄心里暖洋洋地直冒泡泡,他站在阳光下的浮沉里,浑身笼罩着圆圆圈圈的光晕,露出小虎牙一笑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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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开心吗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