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曾想永熙帝竟然亲自到来。
这可是难得的情况,需知寻常嬪妃均是应詔入乾清宫面圣,陛下亲临只在几位宠妃中才有。
此乃殊荣。
“此为秋羡,才人可品品。”永熙帝隨口道。
吴才人受宠若惊,当即从椅上起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行礼后才半坐在椅沿三分之一,左右手端持,轻揭茶盖抿了一口,隨即展顏:“沉鬱醇厚,有熟栗炭香。”
“才人也懂茶?”永熙帝意外道。
“针织女红,围棋对弈,茶艺画技臣妾亦知一二。”吴才人再次起身施礼。
“还懂书画?”永熙帝似乎来了兴趣:“取笔墨来。”
几位红袍太监取来文房四宝,研墨、镇纸,不消片刻便准备妥当。
吴才人不敢拒绝,更不敢有任何放肆错漏之举,提金镶玉笔在纸上描画一幅迎风老树。
永熙帝似乎小有兴趣,甚至出言提点几句。
“妾愚钝,只习得松针笔法一二,不及前人风骨万一,皆是蒙陛下清平之泽,妾得观名跡,方能习此拙技。”吴才人表情恭而不諂,静而不木。
哪怕出身小门小户,进入宫廷这个大染缸依旧会被染成不同的顏色。
永熙帝略一点头,挥毫写下一字:茶。
吴才人不懂书法,出身小门小户所学也不过寻常技法,可只要夸得恰当亦能討得欢心。
听见吴才人夸讚,永熙帝也不多言,比这更好听的奉承话他听得多了,只道:“近日宫中送来一批新茶,才人可曾品过?”
“妾身能品到陛下御赐的秋羡已是莫大荣幸,听闻天山茶香味独珍……”
永熙帝还是那副样子。
陆吏跪在不远处听著这厢对话,尤其在吴才人提及天山茶时,永熙帝的呼吸、心跳均有变化。
“吴才人说错话了。”
陆吏心底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明光。
他想起之前跪拜德妃车仗时听见的泣声。
原本以为只是德妃失宠,后来认为是思乡情深,但现在看陛下表现……
御马监提督钱公公也提到了茶的事情。
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这样简单。
“才人好生歇息,时辰也不早了。”
永熙帝起身,惊得吴才人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直至龙輦离去,吴才人这才起身一脸迷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但看到桌上墨宝,脸上又泛起一丝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