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霍恩神父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沉重地看了一眼腐败水晶,又看了看忙碌的病房,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力和心性的少年身上。
指了指画上的仪式说道:“这种仪式,绝非豺狼人自己能发明。它们古老而邪恶,需要知识和引导。这意味著,有人在背后操纵著一切,它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製造几具腐尸和污染怪物那么简单。”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块土地……”霍恩神父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方,“它对这种邪恶有著悲惨的记忆。一年前,它就已经成为了目標。”
李维此时充满了好奇心,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隨后霍恩神父嘆了口气,说:“也许……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
李维听到这里立刻坐直了身体,猜测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解开自己一直以来的种种疑惑。
看著李维的眼睛,霍恩神父先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把去世的人葬在这里吗?”
这是李维来到蓝莓镇,在教堂墓园工作后,第一个疑惑的点。
镇上的居民好像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所有去世的人,都会被运送到这里埋葬。
李维轻轻摇了摇头。
霍恩神父看向窗外的墓园,缓缓说道:“因为死亡的人是会被亡灵法术復活的,唯有在教堂的墓园埋葬,才会阻止那样的事情发生。墓园是永恆安息的圣居。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年前发生的一件事。蓝莓镇位於北边的达兹林王国和南边莱特里斯王国的夹缝中。
以前这个夹缝中还有一个小镇,她有一个优美的名字:月光林地。
可就在一年前,那里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事情,亡灵散播瘟疫,小镇沦陷,几乎所有人都被污染。蓝莓镇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暂时止住了瘟疫的扩散。”
李维想像著一年前那场灾难的场景,心中不禁沉重起来,这个看似平和的小镇,竟然藏著如此可怕的过去和危机。
他忍不住插话:“沉重的代价,是什么?”
霍恩神父的目光暗淡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除了大量平民,我们失去了几乎一整支卫队,还有一位令人敬仰的牧师。”
这个细节让李维倒吸一口凉气,教堂的寧静之下,竟埋藏著这样的牺牲。
霍恩神父的声音还在继续:“担心瘟疫再次蔓延,南北两个王国封闭了边境,禁止任何人进出。
就在这种时候,一位来自南部莱特里斯王国的教廷牧师斯考特,不顾禁令孤身一人走进了月光林地,他不辞劳苦的没日没夜治疗人们。
他是我见过的最执著的人,甚至有些固执。即使在那种环境下,他也在不停地记录和研究,试图找到治癒瘟疫的方法。我们最后一次通信时,他还在信中说『我已经看到了一丝曙光,绝不能在此刻放弃』。
但最近,月光林地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狂躁和怪异,那不像单纯的瘟疫,更像是一种……被扭曲的渴望,一种无法安息的执念,正在成为某种更大阴谋的温床。
我担心,斯考特毕生追求的曙光,最终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现在,腐尸和豺狼人的出现,加上腐败水晶这样的东西,看来有人在暗中驱动,想要把蓝莓镇也变成一片死亡之地。
我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布鲁诺的鬍子因愤怒而根根翘起,他低吼一声,碗口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这些该死的,褻瀆死者的驱虫!別让我碰上!”
听完霍恩神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李维陷入了沉默。
想不到生机勃勃的蓝莓镇,居然发生过这么沉重的事情。
李维立刻表態:“霍恩神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帮忙!”
笑容慢慢抚平霍恩神父夹杂著悲伤、愤怒和其他想法的皱纹密布的脸孔。
他轻抚李维的肩膀:“好孩子。”隨后与布鲁诺对视一眼继续说,“还用不到你。告诉你这些,是让你自己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有什么相关的发现及时回来告诉我们。”
……
傍晚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已经用不到李维帮忙。
他拿上白天在矿洞中获得的东西,走出了教堂,去酒馆交付委託领取酬劳。
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戴著一顶几乎比她整个人还宽的夸张尖顶帽,像一阵风似的,『嗖』地一下钻进了教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