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扛著他那滴血未沾的战斧走了回来,嘴里嘖嘖两声,脸上满是扫兴:“真没意思,连热身都算不上,这些废物就跑没影了。”
狗头人留下的最有价值的,无非是那些粗糙的铁质武器——大多是些锈跡斑斑的短刀和枪头。
布鲁诺对此嗤之以鼻,看都懒得看一眼。
牛头人战士们拿起掂量了一下,也觉得过於轻巧,完全不趁手。
李维考虑到负重和实际价值,也觉得带著这些破烂是种负担。
只有罗伊眼睛发亮,小声嘀咕著“好歹能卖点废铁钱”,但在眾人一致决定原地丟弃后,也只能悻悻作罢。
队伍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直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被荒原的风彻底吹散,才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下停下来休整。
篝火再次燃起,驱散著长风带来的凉意。
李维坐在火堆旁,拿出素描本和炭笔,借著跳跃的火光,快速勾勒下车队休整的场景:围坐的矮人、安静矗立的牛头人、以及那几头正在悠閒反芻的独角犀牛。
布鲁诺已经靠著一个酒桶,再次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李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这位矮人战士似乎总有睡不完的觉,或许这就是他独特的恢復精力的方式。
不过他忍不住想到一句话:上车睡觉,下车尿尿。
这是属於旅途中对朋友的玩笑话,只不过布鲁诺只有那“蒙在鼓里”的沉闷鼾声。
卡罗尔轻轻走到李维身边,优雅地將双腿併拢侧向一边,小心地拢了拢裙摆,然后安静地坐下,湛蓝的眼眸专注地看著李维笔下逐渐成型的画面。
安娜双手托著下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她看著跳跃的火焰,忽然问道:“李维,刚才那些狗头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呀?”
坐在不远处的罗伊凑了过来,一边啃著乾粮一边含糊地说:“怪物攻击人类车队,需要理由吗?它们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
安娜还是不解,歪著头猜测:“是不是因为它们太饿了?”
“我看它们是疯了!”罗伊咽下嘴里的食物,“就算饿急了,看到我们这有矮人和牛头人护卫的车队,正常的狗头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怕不是……”
他顿了顿,发挥著他那不太靠谱的想像力,“怕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毒蘑菇,產生了幻觉,把矮人看成了肥美的半身人,把牛头人看成了巨大的鹿。”
卡罗尔闻言,微微蹙起秀美的眉毛,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更合理的推测:“会不会是因为,它们部落里出现了施法者,让它们觉得实力大增,所以才胆敢攻击以往不敢招惹的目標?”
罗伊下意识地点头:“有道理!它们肯定没想到,咱们车队里不仅有李维,还有您这么一位……”他看向卡罗尔,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一位美丽的女士,居然也是一位强大的法师!话说李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卡罗尔轻轻摇了摇头,將被风吹散的一缕淡金色长髮归拢到耳后,用她那特有的、带著一丝皇室疏离感的语气纠正道:“你误会了,罗伊先生。我並不是法师……”
她的话音未落——
“什么人!”
一声低沉如同闷雷的暴喝陡然响起。
一名原本坐在篝火边缘休息的牛头人战士猛地站了起来,他那硕大的牛头转向装载货物的独角犀牛方向,原本温顺的褐色双眸在火光下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他粗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身旁那根稜角分明的原木武器。
篝火旁轻鬆的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