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前院的议论还是越来越难听。
有人甚至翻出旧帐,说当初是林晚秋先不合群,现在倒好,靠著“钻营”抢了好差事。
他们浑然忘了,当初是他们在程知夏的攛掇下,嫌林晚秋“太清高”“不合群”,主动把人孤立起来的。
与知青点的怨声载道不同,村里的家家户户却是另一番景象。
虎子家的炕头上,虎子娘正摸著儿子兜里的糖纸傻笑。
那是前阵子虎子用野菜跟林晚秋换的水果糖,孩子捨不得吃,揣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塞给了娘。
“林知青心善,知道疼娃。”她跟邻居念叨,“现在要教娃念书,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三丫的爹是个闷葫芦,平时不爱说话,这天却主动跟队长提:“我家那几块松木板,不用了,给学校送去当桌子吧。”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上次三丫在地上写出他的名字,他蹲在那儿看了半宿,眼眶都红了。
还有狗蛋的娘,翻出家里攒的鸡蛋,非要给林晚秋送去:“姑娘別嫌少,补补身子。教娃念书费脑子,可不能累著。”
傍晚时分,村头的老槐树下总是聚著一群人,聊著聊著就说到办学的事。
“晚秋姑娘讲的那『喜羊羊』,我家柱子天天追著说,『灰太狼又被打败了』,听得我这心里亮堂。”
“可不是嘛,以前上完工就发呆,现在听娃讲讲故事,浑身的乏劲儿都没了。”
“我家那口子,名字还是林知青教娃写的,现在天天拿著树枝在地上划,说要自己学会写名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感激。
在这娱乐匱乏的年代,林晚秋和赵雅琴带来的不仅是知识,还有难得的欢乐。
孩子们把听来的故事讲给家人听,成了许多家庭夜晚最温馨的时光。
就在这时,程知夏从卫生院回来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得意。
一进知青点,就被前院的人围了起来。
“知夏,听说你跟姜同志……確定关係了?”
“姜同志真是军人啊?”
程知夏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声音却故意抬高了些:“姜勛他……確实跟我表了態,说回去就跟家里说。
他家在京市,情况复杂,规矩多……”她没明说,却句句透著“京市高官家属”的暗示。
这话一出,前院的知青们更激动了。
有人立刻拍起了马屁:“还是知夏你有福气!不像有些人,就知道钻营些小恩小惠。”
“就是!论文化,论见识,知夏你可比林晚秋她们强多了!这老师的活儿,本来就该你做!”
“说不定就是她们俩知道你要回来,才抢著把活儿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