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在烈日下割麦,她的身体就是那时候垮掉的。
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她受了寒,当晚就发起高烧。
同住的人怕被传染,又怕她死在屋里晦气,
趁她昏沉的时候,把她拖到了这个废弃的草棚子,任其自生自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程知夏的眼泪混著汗水滑落,烧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迷迷糊糊的,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拿到了林晚秋的戒指,靠著那个能连通另一个世界的宝贝,换来了源源不断的物资。
她用那些物资拉拢人心,算计林晚秋,让她嫁给了村里的光棍王二赖,最后难產而死。
而自己,则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姜勛,成了人人羡慕的军官夫人……
那梦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至今都能想起戒指戴在手上的冰凉触感,想起另一个世界里雪白的大米和香甜的糖果。
“都怪林晚秋……”她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要是她乖乖把戒指给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都是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在高烧中迸发出一丝力气。
她死死地瞪著草棚顶的破洞,那里正飘进几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冷刺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於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就在程知夏断气的那一刻,农场办公室里,一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刚刚睡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已经熄灭的碳盆,隨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苗舔舐著信封,很快就烧了起来。
火光中,隱约能看到信封上写著“姜勛亲启”几个字。
男人看著信纸化为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烧掉的只是一张废纸。
他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些信,他一封都没看过,全都攒著,等著烧火用。
灰烬被他隨手拨进碳盆,很快就和其他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京市某军区大院的除夕夜,红灯笼掛在门楣两侧,映得青砖灰瓦都染上暖意。
姜家的年夜饭摆在桌上,燉得酥烂的肘子、油光鋥亮的红烧鱼、裹著糖霜的拔丝地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