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舍得。
并非是不让她去修复什么仙因河,事实上,她去做什么我都不在意。
我真正在意的,是希望能一直陪着她,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那我也要去!”我咬着牙,目光虽湿润却坚定,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不管十八年还是多少年,孩儿都要陪着娘亲一起!”
“不行。”她声音微弱,似乎自己也不愿说出这拒绝的话语,“你境界太低,那里太过凶险,为娘不能带你去。”
“那……那再给孩儿一些时间。”我深知她不愿带我的缘由,不甘地抽搐着面皮,急切地恳求,“宋姨说过,孩儿是绝佳的根骨。再给孩儿几年,孩儿一定能修炼至化神,甚至是返虚!给孩儿一点时间,好不好?娘亲,您先别走,好不好?”
我跨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将她拥入怀中,脸颊埋进她的锁骨与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伴随我长大的熟悉清香。
我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抬起,似是想抚摸我的头顶,可中途却转了向,落到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抚着。
“娘亲,您说话啊。孩儿一定会拼命修炼的,只是几年而已。您活了这么久,几年光阴对您来说肯定一点也不长。”
沉默在屋内蔓延。许久,她才终于出声。
“凡儿,别任性了好吗?乖乖听话。十八年后为娘回来,咱们再一起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母子,可好?”
听着这番许诺,我虽有些心动,却根本不知这没有她的十八年该如何熬过去。
“兰晴估摸着不久便要返回蛮国。”她继续安排着我的去处,“你可以和宋姨留在神京。我与她交代过了,你可以将她当做亲姨看待,她也愿意与你同床共枕,行云雨之事。”
“我不要!”我挣扎着反驳,“孩儿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孩儿只想陪着娘亲,不管您跟不跟孩儿上床,孩儿都只要您!”
见她不语,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要不……娘亲别去修补那仙因河了,成吗?”
“不可。”她的手缓缓移到我的脑袋,轻轻揉弄着我的发丝,“做过的事便要承担。幼时为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我满心不愿,被不甘与沉闷压得喘不过气。犹豫良久,才干涩地挤出一句:“娘亲,您什么时候走?”
“七日后。”她轻声答道,“这七日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对待为娘的身子,为娘都会依你……接下来,为娘要去备膳了。你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好吗?”
……
庖厨的烟囱升起袅袅白烟,饭菜的浓香很快飘满整座院落,连待在房中的我都闻得真切。
可我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榻,提不起半点胃口。双眼空洞地盯着房梁,心绪如乱麻般纠缠。
一想到从小看到大的娘亲即将离去,往后很长一段岁月里,再也无法与她说话,看不见她的容颜,听不到她的声音,嗅不到她的气息。
唉……十八年。对她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可对我来说,却是从出生至今的将近全部岁月。
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在清河村的点点滴滴。思绪混乱却又异常通透,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枝末节,如今一点点浮现清晰。
我是真的感到孤寂了。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我心安,她便是我心底最明亮的灯塔。
“咚。”
一声轻叩打断了我的思绪。门外传来她平缓温柔的嗓音:“凡儿,可以吃晚膳了。做了你爱吃的烧鲤鱼。”
我刚想开口,却发觉喉咙发紧,竟有些失声。赶忙干咳两声,随口敷衍:“孩儿突然没了胃口。娘亲,你们先吃吧。”